第117章弹弓
霍岩昭登时眉心一紧：“不会吧……”
谢婉鸢摇了摇头：“不只如此。今日少卿晕倒时，顾大夫连说了两声′对不起'，那语气不似寻常医者救不了病人的自责，倒像是……藏着别的悔意。”霍岩昭仍觉难以置信：“可顾悠与我相识多年，他何必如此？若真为青灵丹而来，直接搞个安神迷药，盗走便是，又何必给我下毒……谢婉鸢目光微凝：“或许……是怕被你发现。先下毒令你失了武功，他才好脱身。”
霍岩昭摇了摇头：“若是如此,他便不会给我解药。”“他给你解药时，你手中还没有长生丹，"谢婉鸢略一沉吟，“少卿现在手里可还有剩余的解药？”
“没有……都用完了……”
“那便说得通了，“谢婉鸢嗓音微沉，“我猜之后他便会借口药材难寻，或来不及配制，不再给你解药。”
“如此说来，少卿在城门与大将军交手时，应当还未中毒，而后来少卿染了风寒,顾大夫亲手为你煎的药，恐怕才是真正让你中毒的毒药。”霍岩昭瞳孔微缩,细细一想，的确如此。
谢婉鸢顿了顿，又道：“方才我故意让顾大夫瞧见我衣禁里的小药瓶中还藏有一颗青灵丹，他眼里闪过一丝急切，虽快却瞒不过我。若他心中无鬼，何至于此？”
霍岩昭沉默良久，眉头微拧：“或许……是你多心了？”他叹了口气：“不如我们设局一试。只是即便证实是他，眼下也不能撕破脸，毕竞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毒还需他来解。”“我明白，“谢婉鸢道，“不过其实……黄偃青给了我三枚青灵丹，即便用一枚试探顾大夫，我们手中也还能留下一枚，以备不时之需。”霍岩昭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那便再好不过了…”谢婉鸢从怀中取出那只小药瓶，倒出一枚丹药，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极轻的细痕，若不细看，极难察觉。
“就以此为记，”她轻声道，微微眯眸打量着那枚丹药，“我们倒要看看，究竞会不会被掉包。”
霍岩昭微微颔首。
翌日，顾悠一早便来为霍岩昭诊脉。
“今日需行一套通络针法，"他温声道，“岩昭，褪去外衫。”霍岩昭依言解开衣衫，顺势将衣襟里的那枚小药瓶取出，当着顾悠的面，放去枕边。
顾悠看了一眼那药瓶，随即转向谢婉鸢：“施针时需静心凝神，还请暂避片刻。”
谢婉鸢颔首退了出去，临去前，与霍岩昭交换了一个眼神。约莫一炷香后，房门打开。
顾悠走了出来，面色如常：“好了，岩昭估计此刻会稍感疲累，不过过会儿便好，我先去煎今日的药。”
说罢，他快步离去。
谢婉鸢步入房内，轻轻掩上门，只见霍岩昭已坐起身，面色微沉。他拿起枕边的小药瓶，小心将那颗红彤彤的丹药倒在掌心，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斜阳，细细打量。
“果然被换过。"霍岩昭瞳底闪过一丝震惊。谢婉鸢沉吟道：“恐怕他连夜仿制了一枚外观相同的丹药，趁着施针时，暗中调换。”
霍岩昭颔首：“他施针，或许就是为了让我睡着，好趁机取走青灵丹。倘若今日没能成功，他应当也会改日再寻机会。”说及此，霍岩昭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为青灵丹而……就在这时，许是因情绪波动，他忽觉一阵晕眩袭来，眉头顿时拧得更紧。谢婉鸢忙去到他的身边，扶他坐稳：“少卿切勿心急，这毒只是暂时压制，并未根除，少卿仍不宜情绪波动过大。”霍岩昭闭目缓了缓神，淡淡点头：“眼下，我们多加提防，暂不要打草惊蛇，毕竟这毒还要靠他来…
谢婉鸢轻声应下。
霍岩昭顿了顿，忽而想到什么：“对了。”他转过身，从枕下取出一物，递到谢婉鸢眼前。正是她先前不慎丢在竹楼的小弹弓，连上面丢失的盖帽也被找了回来，好生盖在上面。
谢婉鸢眸子一亮：“少卿帮我找回来了？”她立刻接过小弹弓，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霍岩昭唇角微扬：“仔细收好，别再…弄丢了…他语声减缓，但谢婉鸢并不知，那盖帽是他昨日身体好转后，又特地返回了一趟竹楼寻回来的。
那日他第一次去竹楼时，见谢婉鸢已被转移，墙上留着血迹，心神焦心之时，定然不会注意到那只掉落的盖帽。
但他见过那弹弓许多次，知晓底端的盖帽下藏着刀片，亦记得那盖帽的模样。
所以，昨日身体稍有好转，他便策马特地回了一趟那处竹楼，将盖帽寻了回来。
之后，他又好生打理了一番，直到今日才将弹弓完好地还给她……谢婉鸢打开小弹弓尾端的盖帽，只见那枚刀片已被擦得锂亮，边缘似乎也比往日更锋利了。
她面上浮起两枚小酒窝，没有说破，心里却明白，这是霍岩昭亲手帮他擦拭干净，又为她细细打磨过的。
她面上未再多言，却已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他似乎一向待她很用心，当时因逃婚向她道歉时，他亲手做了两盒子精致糕点，送到她府上。
所以这回她向他道歉，也定然要准备一份更有心意的礼物。只是…什么才合适呢？
她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