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昨天刚来到这座丰年城的时候,便见到这座塔了,略显怪异,但今天随着百姓们将周围十八座寺庙焚烧,佛塔便变得邪恶起来,抑制不住的妖气外泄————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佛塔。
这座歪斜地刺向灰暗色天空,九层塔身扭曲如枯骨,由一种暗沉发黑、似石似骨的材质垒成。塔檐并非斗拱飞翘,而是布满尖锐、獠牙般的突起,像僵死的兽口。
无数细小的孔洞遍布塔壁,如同腐烂的蜂巢,渗出暗红色、粘稠的微光,在暮色中如缓慢流淌的污血。
塔顶没有宝刹,只有一条巨大的、石化的蜈蚣盘踞在那里,其瞳孔深黑,冷漠地俯视着整座城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邪气。
这便是九层佛塔最真实的样子,要知道昨天的佛塔外壁还雕刻着罗汉菩萨神象呢。
李轩眼眸里的重瞳缓缓转动,看到地面散落大量的石屑里还有各种佛陀的轮廓,立即明白这并非单纯的幻术。
建造这座妖异佛塔的人在外围镶崁上雕刻好佛陀的石板进行装饰,即使碰到拥有能看破幻术能力的人也不要紧,因为它实际上就是这样子。
李轩环顾一周,缓缓开口说道:“这佛塔实际是妖怪洞窟,里面凶险万分,你们自行退去,这里交给我吧。”
有个汉子见李轩不象本地人,有些诧异问道:“你谁啊你?”
李轩眼眸里的重瞳闪铄着金光,说道:“高人。”
汉子被这两个字堵着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说话的时候,这个书生打扮的人竟然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墙壁走进塔里。
就在这时,附身在朱尔旦身上的判官来了。
周围的人有大半认识朱尔旦,包括刚才的汉子,他急忙问道:“刚刚那个自称高人的读书人走进去了,不会是妖怪吧,我看到他的眼睛在发光!”
朱尔旦(陆判)看着眼前的九层佛塔,稍微感应了一下,面色凝重,看来普度慈航能成为国师并非单打独斗,其手下也是有猛将的。
陆判有心想助一臂之力,但想到李轩的嘱咐,便叹了口气,看着汉子说道:“不错,这人很厉害,能见到一面已经是万幸了,你们快些离开吧!这座佛塔乃是妖塔,若是倒塌下来不知道要压死多少人。”
陆判从市集开始大显神威,徒手杀妖怪和尚,其说话分量在百姓心中直在线升。
既然是他开口了,周围的人立即相信了九分。
李轩推开佛塔的大门,血腥的浊气裹着寒意涌来,他随手一挥驱散,继续往里面走。
幽暗空间里飘荡着黏稠的绿荧磷火,映出内壁密密麻麻的扭曲人面浮雕,佛塔的直径比一般塔要宽很多。
这第一层居然没有妖怪把守。
李轩看着盘旋的阶梯,这阶梯竞然是由灰白色骨片堆栈而成,他踩上去,骨片发出碎裂的声响。塔心矗立着九根血肉粘连的石头柱子,表面布满搏动的紫黑色血管,铁链从柱身垂下,末端拴着风干的僧侣骸骨,随阴风摇摆如同吊钟一样。
普度慈航这个变态,把一座佛塔制造成这么阴间,简直有克苏鲁血肉风格,外面的百姓若是闯进来,只这一幕就能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李轩顺着阶梯不断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到隐约的诵经梵音之声。
他走到第六层的时候,石头柱子上铁链悬挂的头颅越来越多,竟然全都是和尚的脑袋,它们的血肉被风干,天灵盖上戒疤清淅可见。
以李轩现实世界现代人对佛教佛经的印象,要想让人信服,首先这诵经声便该是洪亮清淅沉稳的。
但这佛塔里弥漫的诵经声阴冷无比,仿佛一根根尖锐的钢针要刺入人的耳膜里面一样。
就在这时,挂在铁链上的一颗和尚脑袋突然开口道:“施主请留步,我乃丰年城会城寺的方丈————”
砰!
哗啦————
李轩转头从口中吐出一抹红光,将其击碎。
“不听。”
他这果断的操作,将其他正要开口的和尚脑袋给干沉默了,它们眼框里如同葡萄干一样的眼球死死盯着他。
咚————
佛塔最上方传来钟声,震耳欲聋,整个佛塔都在微微震动。
盘旋的阶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一块块骨片里猛地伸出大量长短不一的锐利尖刺,最短的都有半尺高,显然是想要将阶梯上的李轩扎成刺猬。
李轩看着脚下断成一节一节的尖刺,自己在进入佛塔之前就开始诵咒护身,左手掐真官诀,口念北帝护身法咒!
咚!
钟声再次响起!
无形的冲击波迎面而来————
李轩身上的衣服猛地扬起,在钟声里乱舞。
这钟声看来会影响人心智,李轩在接触的瞬间,眼前浮现出森罗万象般古怪扭曲的画面,但仅仅维持一秒便支离破碎。
李轩顶着一声又一声的钟声,往上走着,阶梯上的尖刺跟冰刺一样脆弱,碰着就碎,哗啦啦无数碎屑顺着阶梯往下翻滚着。
“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