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像雕塑一般,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这房子不大,仅两室一厅,其中一间卧室被改造成了书房。虽说房子小巧玲珑,但处处都洋溢着温馨,仿佛每一处角落都镌刻着两个人相爱的痕迹。
也不知是因为哭了太久,还是彻夜未眠,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也变得黯淡无光,犹如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石。
周稷紧紧地抱着一本相册,如行尸走肉般一直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更多的是被撕碎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被残忍地撕开,其中一个正是此刻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周稷。从满地破碎的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的眼中只有彼此,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
周稷凝视着地上被撕碎的照片,感觉自己的心也如同这照片一般,被撕成了无数碎片,而撕碎这一切的,恰恰是他自己。
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如此相爱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回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痛不欲生。
嗡嗡嗡
手机的铃声从刚才就一直响个不停,周稷却毫无接听的欲望,不用看也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周稷终于被烦得无可奈何,接起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一股无法言喻的疲惫和压迫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电话接通了,双方都沉默不语,最终还是周稷的妈妈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回家吧!爸爸妈妈都在家等你回来,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稷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仿佛风中残烛:“妈,潇深云走了。”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和潇深云到底算不算分开,那个人只留下一句‘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便如黄鹤一去不复返。 陈囡也就周稷的母亲,听见他们分开后松了一口气;
“妈妈这是为了你好啊,你们之间压根儿就没有未来可言;两个男生怎么可能在一起,顶多就是玩玩而已,欺骗你的感情罢了!”
“骗我?妈,您从来都不过问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会用老一辈的陈旧思想来束缚我;在你们眼中,我的感情或许如同草芥一般,一文不值!”周稷觉得这一切是如此荒谬,母亲总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对他的生活横加干涉,却从未考虑过他是否开心,是否乐意。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我们难道不想让你开心快乐吗?倘若你是个女孩子,或者对方是女生,我们又怎会阻止你们!”
“是不是只要我变成女生就可以了?”
陈囡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你要做什么?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别胡思乱想!”
周稷在心中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手机有千斤之重。
“妈,那我去变性,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起了?”
“你……你是疯了吗?我们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陈囡被吓得浑身战栗,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儿子为何如此执拗,非要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甚至连这种荒唐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是您说只要我是女孩子就可以的吗?那我去变性,我深爱着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儿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想法才会如此天真幼稚,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听话,回家吧!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忘了他,以后你一定会遇到喜欢的女孩……”陈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稷粗暴地打断,他爱的是潇深云这个人,为什么连爱他的机会都不给他。
“妈,我只喜欢他,无论他男女我都喜欢,以后也不会变。”周父在周母的旁边,听见周稷在电话里说的顿时火冒三丈,拉过陈囡的胳膊准备把手机抢过来,陈囡看见他的架势就知道周父是真的生气了。害怕儿子再说出什么混账话惹怒周父,保不准周父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一把推过周父,手机放在另一侧,不让他接电话,急忙跟周父说道:“我和他说就行了,儿子说的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
“你看他像是气话吗?我看他现在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上个大学就什么都能自己做主了,我今天一定要让他知道我一天是他爸,我就要管他一天。”周父一脸怒火的说完,就要抢周母的手机。周母把他推开后去卧室把门反锁才摆脱了周父。
害怕周父在气头上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陈囡苦心劝导周稷忘记他,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惹周父生气,并让他快点收拾行李回家。作为母亲,陈囡不想父子二人因为一个外人伤了情感,任谁一个母亲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和丈夫水火不容。
周稷的心像是被人蹂躏一样,痛的说不出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将自己封闭在没有责怪、没有质疑的空间里。他挂断电话,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想就这样睡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周稷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