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最多了。”闻人讽大声说道,她俩坐在竹紫雅间外的桌椅上交谈着,接着又补充到道:“他一看就是不甘于伺候人的刺头。老板,我替你收了。”闻人讽拍了拍慕容非邪的肩膀。这话说的,好像是慕容非邪上赶着要将单越井尽快丢出去。
澹台媘她们已经进了竹紫雅间,正在点单。手指略微在菜单上点几下,就有人从门外端着菜进来。
听到闻人讽只愿出五十文,慕容非邪十分不满,一直推诿。慕容非邪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闻人媘,这个价格不是问题,这个问题的关键是在于单越井并没有与我们家签订卖身契,这件事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的。”
闻人讽有些烦了,她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慕容老板,我闻人讽想要的可没有得不到的,痛快些,讲个价,将他卖于我。”
“闻人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慕容非邪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去茶水上的浮沫,优雅地喝了一口茶。
“这挑家伎就如品茶,加两勺糖,茶的甜味太淡,加四勺糖,这茶又太甜了。”慕容非邪淡淡道。
“那就加三勺呗,不咸不淡刚刚好。”闻人讽有些不耐烦,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哪里有客人想买老板还不想卖的道理。
“糖加三勺,会天打雷劈。”慕容非邪接着升华道:“做一行有一行的禁忌和规矩,如是个门外的,初来乍到的坏了规矩犯了禁忌,大家也不会追着辱骂这人,只会提醒这人坏了规矩,下次注意些即可。若是这行业里的资深从业者,带头坏了规矩,从中盈利,吃了个盆满钵满走人了。那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还怎么继续做这行的生意啊?”
“诶呦,你讲的是有几分道理,但是你这奇君屿也说的上一句小门小户了?你这楼里少说收了二三十个头等男乐伎,七八十个二等男乐伎,加上四五十个三等男乐伎。单是乐伎,起码就有一百五十六个了,这些还没算上外面零零散散的三流男乐伎。”闻人媘如数家珍一般将奇君屿有几个乐伎,是什么等级都说了出来。
“听这话我也知道,闻人媘都算是这里的老客户了,你自是知道若是乐伎的卖身契没有押在我这的,我是不能发卖的。而且单越井他做的也不是乐伎,只是在我这做些打杂的差事。”慕容非邪继续解释道:“若闻人媘真想带他回去,是得问过他本人的意见的。倘若他愿意跟你,我这也只能处理些他离职的手续。”
“新来的乐伎今日出道,大家都安静些。”几个婆子出现在奇君屿一楼,对着客人说道。
热闹的奇君屿顿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好奇这新来的官伎是谁?此时,伴随着一阵抚琴声,新来的官乐伎陈召美握着冬寒箫上场了。他的容貌清新脱俗,如冬日绽放的红梅,傲立枝头。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闻人讽一时也忘了和慕容非邪继续争辩,转身回了雅间去欣赏此曲。慕容非邪趁闻人讽不注意时,悄悄走下了楼梯。
“这官伎,有些眼熟。”澹台明枳看着陈召美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他好像啊。”钟离尤榕用扇子掩面,遮住嘴巴说道。
“莫非真是那位?”闻人讽道,几人对了对眼色,纷纷对这位官伎起了想法。
陈召美从楼梯上飘下来,他身姿挺拔,气质高雅,手中的玉萧看起来也并非凡物。陈召美下坠至舞台上时,桃花花瓣也随之撒下。鲜花与美人,相互衬托,这画面十分悦目。他开始吹箫,箫声十分悦耳动听,吹的曲目是《飞雪玉花》
这首曲子原本就十分大气,陈召美更是将其吹出了一种时间流逝,帝王将相,不过沧海桑田一瞬间的感觉。还略带一丝凄凉和哀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吹完词曲,陈召美忽地背过身去,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这种场合竟要他一个前朝皇子去奏乐取悦百姓,让他倍感侮辱。
“这箫声,宛如天籁,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此情此景,大家何不作诗一首赠与他,记录这一曲的美妙。”钟离尤榕建议道,大家见陈召美转身过去,还以为陈召美有些累了,所以转过去调整自己,并没有太在意。
“玉箫声起春风厉,花信飘飞肃江凌。君家妙手轻抚曲,引得客忘风月场。”待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梅意间旁边的梅冬间就传来了诗句。那声音沉稳,穿透力极强,方圆十米内的人都可以听得到她的话语。
“好诗,好诗啊!敢问阁下是哪家的姑娘?”澹台明枳好奇问道。诗的前两句描述萧声的肃杀孤寂,最后一句描写众人的反应,侧面烘托出此曲弹得十分引人入胜,都听得忘情,也忘了自己身处风月场。
“多谢阁下夸奖,在下是瓶水巫家的巫闻幻。”巫闻幻报上了自己的家门。瓶水巫家,原本是不出世的隐世家族,这一代也只有巫闻幻和巫听实二人入世。
现场最激动的人当属陈召美,闻幻姐姐她真的会来赎我吗?被她赎了去,自己说不上能当家做主,但是也还能过得好些。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