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街上没有几个人影,大家都窝在家里烤着炭火,姐姐妹妹们围坐一起,其乐融融的看着留影石投放出来的戏剧表演。
逢年过节之时,刻着《花木兰》《山河大帝》《女字旁》《休君记》《开元榜》这几出戏的留影石卖的最好。
今年的除夕大概是水飘飘过得最难受的除夕了,檀甲士见他没有契书,也不符合一男不契二兄的规矩。他一罪蔑视律法,二罪罔顾人伦,就让人将他关押到了牢中。
牢里的气味很难闻,其他坐牢的人经常半夜鬼叫,甚至连太阳都见不到,十分阴冷。
牢中的狱卒见他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有意戏弄。再加之本是除夕佳节,却因为他而被叫回来上岗,本就有些迁怒,便对他用了些不痛不痒却能让人很痛苦的刑法。
行刑之中,狱卒细致地看了眼水飘飘的容貌,“哼,我道是哪个好小子?原来是榴州仙男啊!多年不见,怎么沦落到这地步?”
狱卒行刑累了,到一旁吃去了刚刚丫鬟送来的年夜饭,待到吃饱喝足了,喝了口茶漱口,又继续将手中的软皮鞭狠狠抽向水飘飘。
鞭子上被她施了法术,打人只能打破皮肤,但是痛觉却一点也没有减轻。
水飘飘发出一声闷哼,觉得灵魂都被鞭笞了。他被绑于十字架上,衣服都皮鞭被打破了,露出他犹如羊脂美玉的皮肤来。原本束好的发冠也乱了,几缕头发落在面颊。
每一鞭落下,都让他感到生不如死。他的胸前已经鲜血淋漓,他低头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施粥时孩子们的笑脸,与秦重二人一起贴春联时的欢乐,他想着这些身体上的痛楚好像减轻了些。
“大人,饶命啊……大人,您再打下去,今天我就要交代在这了……”水飘飘不断求饶道。
“也罢,过了今天就是新年,我也不去触霉头,免得来年家里的正君与我闹不和。”狱卒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来确实是不能再打下去了,狱卒放下皮鞭,给水飘飘解了绑。
“这桌子上剩下的饭菜,你拿去吃吧。”这牢里,也断没有让人饿死的规矩。
“谢大人,谢大人。”水飘飘气若游丝,还是挤出声音来感谢狱卒。
“啧,真是个低贱货色。”这时候也不忘媚上,狱卒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锁了牢门,站在门口看守。
“诶,真是,没有契书,干嘛偏偏选择这天来送茶叶呢?”狱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家里今年还特意杀了最好的乳猪,原本那猪是要留下配种的,现在应该被端上桌然后被几个女儿哄抢完了吧。
水飘飘听得虚无缥缈,好似听见了却又好像没听到。他用身体仅有的一丝力气爬到桌子前,先喝了口茶,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到嘴里嚼了嚼。与此同时,檀甲士和秦重檀真都在自己家中,吃着美味佳肴,赏着烟花雪景,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水飘飘进食后,感觉身体的感官知觉逐渐复苏,精力也逐渐恢复。
这才感到口中的饭菜早已变凉,味道也因为放置时间过长变得苦涩,难以下咽。水飘飘摸着自己已有七分饱的肚子,放下筷子。
狱卒见了有些不屑道:“都这样了,还摆什么谱?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有的挑吗?”
“狱卒大人,可有人来保小人?”水飘飘狼狈地连滚带爬爬到狱卒脚边。
“想什么呢?做梦呢?你那两个契兄弟一个也没来,估计正在家过年呢,也真是薄情。”狱卒不耐烦道。
新年的钟声敲响,宣布凤国迎来了第十个年头。
水飘飘已经去了很久,檀真一直在茶叶店等他回来。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檀真以为他知道了那件事,是故意赌气不回茶叶店,不想见他。所以檀真以为水飘飘去了秦重家去,并没有让人出门寻他,自顾自回家过年去了。
三日后,秦重回到店里来寻水飘飘,喊了半天等了半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秦重来到檀真家里,问檀真道:“水飘飘去哪了?”
檀真一愣,反问道:“不是去了你家吗?”二人这才意识到,水飘飘自从去镇官那送了茶叶后就没回来过。
“大哥,莫非他已然知晓那事,故而不肯归来?”檀真疑惑道,眉头微皱。
“倘若知晓,只怕他巴不得回来将我们生吞活剥。”秦重答道,又道:“他最后现身之处乃是镇官那里,兴许是犯了罪,又或是开罪了镇官,镇官才不许他回来。”
“你我二人携带些银两,着装低调些,去镇官府门前找几个婢女询问一番,究竟是何状况?”秦重提议道,但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二人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稍一合计,就决定如此行事。
二人分开找了侍女和捕快询问,水飘飘真是被抓进牢里了。
“大哥,你那边怎么说?”檀真与秦重二人在镇官府旁边的小茶馆汇合,交流自己打听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