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啥都能看清,虽说老是断断续续的停电,但丝毫也不影响我们的兴奋。
我姨也已经有工作了,在矿务局库房上班,她每天早出晚归,上下班的路上还要捡些木头煤块塑料管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堆在院子里,院子因此就变得更小了,我们常拿这些东西换豆腐换牙膏换糖,有时还能换一捧白面回来,我姨很节俭。我姨的话很少,一天也说不了几句,我也很少看见她的笑容,我们来了,阳阳和明明是最高兴的,我和他们在院子里玩时,他俩会不时的抬头看看房顶。
“你们看啥呢?”我好奇,我也抬头看看房顶,房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是烟囱上系着根儿红布条。
“不知道。”他俩摇着头,光是乐,他们特别喜欢家里来人,喜欢热闹。
“姐姐姐姐,开门啊。”这不一大早,岳家沟我姨姥姥就来了,自从我姨单过后,我姨姥姥经常来我姨家,帮她干干这做做那,尤其是当我姥姥来我姨家时,我姨姥姥几乎天天都要上来,我赶忙开了门,我姨家的大门时时刻刻都是反锁的。
“你咋这早啊?”我姥姥边收拾外屋地边问。
“拾到利索就来了。”
“她们呢?”
“上班的上班,玩去的玩去,都走了。”我姨姥姥还拎了只鸡,放到地上。
“哪来的鸡呀,买的?”
“不是,姐姐,你说厌恶不厌恶,昨个夜里,黄鼠狼子又来了,这不,咬死三个,我留下两个,给你们拿来一个。”
“哇,姨姥姥,你见到黄鼠狼了吗?”我听了,兴奋地问道,我现在一听到黄鼠狼,眼睛就会发光。
“我没见到。”我姨姥姥说,我姨姥姥和我姥姥长得一模一样,五官精致,身材纤细,清秀好看。
“那你咋知道是黄鼠狼咬死的?”
“要不是谁?是你们?”我姨姥姥笑呵呵的看着我们,我姨姥姥也特别爱笑,她的笑容也和我姥姥一样灿烂慈祥,让人看着就觉得心宽眼亮。“是黄鼠狼子咬死的,昨个半夜我还出去打它们了。”
“啊?你打到了吗?”不知咋的,我还挺替黄鼠狼担心的。
“没有,黄鼠狼子贼着呢!早跑了。”
“那它们怎么没把鸡吃了啊?”
“留着给六月吃呗。”我姨姥姥笑眯眯的瞅着我,我姨姥姥的性格也是那么好,从小到大,我没见她皱过一次眉,苦过一次脸。
“姨姥姥,黄鼠狼为啥没吃鸡嘛!”我真替黄鼠狼着急。
“呵呵,它们喝血就中了。”
“什么什么?喝血?!”我头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说法。
“是啊,黄鼠狼子把鸡血都喝了。”
“它不吃肉?”
“这个我知不道,我就知道黄鼠狼子专门喝鸡血,鸡血喝没了,鸡就死了,它就饱了,我还知道黄鼠狼子最能吃耗子。”
“啊?真的吗?”我惊讶道。我头一次听说黄鼠狼不吃鸡肉光喝鸡血,我一直以为,黄鼠狼会把鸡吃的只剩下几根鸡毛,要不是鸡毛又硬又没味道,它肯定连鸡毛都不会剩下。“那,黄鼠狼给鸡拜年,就为喝血?那样它就能喝饱?” 我不解的问。
“呵呵,兴许能,具体的我也知不道。”我姨姥姥把那只鸡又拎到炕上,招呼着我们说:“你们看,鸡脑袋这儿有个腮,就是这个小圈圈,我只知道黄鼠狼子把鸡咬死后,就从这儿把血喝干了。”
我们仨趴着仔细的看,果真,鸡脑袋上有个血糊糊的小烂洞,发着淡淡的腥味。
“它咋不吃肉呢?”我失望的说。
“我也知不道呢,要不,等你下次见了它,问问?”我姨姥姥学着我的口吻打趣道。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真想问问它呢。”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被鬼魇着了?”我姨姥姥把鸡拿到院子里,和我姥姥一起收拾起来。
“咋呢?”
“姐姐,我这几天都在寻思这事儿,你听听:上个礼拜五晚上,我上来看秀叶,家去的时候,才进二道沟那个胡同不多远——我平日里不是都走那儿吗?那儿近。你说那晚我走进那个胡同,我这心啊就怦怦跳个不停,慌得难受,我咋就觉着要发生啥呢,正寻思呢,忽的一阵风就刮了过来,吹得我啊睁不开眼睛,紧接着迎面像是跑过来好些人,呼拥呼拥的,把我挤得东倒西歪的,我拼命用手扒拉着才没倒下。”
“大晚上的,哪那么些人啊?”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那你是发癔症了?”我的两个姥姥收拾完鸡,一前一后进屋坐到炕上。
“我没发癔症,是没人——不是,有人,是咱们看不见的人,整个胡同就我一个活人,那些个都是些隐形的人,八成是那个世界的人,你明白了吧,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还有他们隐隐的说话声,说什么今晚它们都要到哪儿聚堆儿去,十殿阎王爷在那里等着呢,去的晚了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