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尴尬没有不适，两人用餐期间就像是朋友一般聊天聊地。
直到最后，姜竹一放下刀叉，往椅背上一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陆昱霆握着叉子的手一顿，他微敛眼眸，将最后一块焦糖布丁吃完后，他才抬起头，目光认真且坚定地看着姜竹一。
一双被粉丝评为“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是认真地深情时，没有人会不被撩拨到。
姜竹一被他这么盯着虽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愣怔了片刻。
陆昱霆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竹一，你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些了。刚认识你那会儿，只知道你难追，没想到的是你这么难追。居然追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动摇分毫，简直比五指山还要牢固。可我就像是那只孙猴子一样，五百年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陆昱霆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后来，你开始接近闫老师。我还帮过你几次，可是闫老师都没搭理你。之后，我看着你和闫老师一点点走近，看着你和闫禹烁确定关系。明明你也不喜欢闫禹烁，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呢。原来闫也是闫禹烁的小叔，你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他。姜竹一，你问一下自己的心，你难道真的对闫也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真的对闫也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姜竹一的心咯噔一下。
她对闫也真的只是单纯的报复，单纯想要看一个无情无欲的高岭之花坠入凡间红尘吗？
她想到五年前的那个晚上，那次闫家的宴会上，她去的目的便是向闫也好好表白。
谁知道那天没说出口的情意会深埋在心底再也不被宣之于口。
陆昱霆看着姜竹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发生改变，他心口微涩。
他演过许多言情剧，男女主有缘无分的戏份，深情男二的戏份，自己早就已经是戏中人了。
陆昱霆扯了抹笑，他自诩演技不差，此刻的笑容却异常牵强，他哑声道：“但是竹一，闫也此人绝对不简单。并且他已经跟庄茜结婚。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他将你留在身边做贴身秘书难道真的只是曾经的师生之情？闫也绝不是好管闲事之人，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有难言之隐的话，我会施以援手，不求回报。”
姜竹一长睫微颤，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会再想跟任何人度过下半辈子，至少现在是这样。我的状态不允许我去麻烦任何人。我有两个孩子，只希望他们能健康平安地长大，别无他求。”
陆昱霆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他知道地更多，“你真的不想知道那晚的人到底是谁？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绝对不是那个老男人，对吗？你的母亲呢！她是不是也没死，你在调查吧？”
姜竹一冷不丁地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眸里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事情。”
陆昱霆兀自一笑，“你现在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在B市做过什么，调查过什么，只要找人一查便知。我知道，那么闫也也会知道，你父亲也会知道。”
陆昱霆说的这些，姜竹一自然明白，那个老东西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他对她出手也是迟早的事情。
桌面上的烛光还在闪动，玻璃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今夜的月被黑云笼罩，透不出一丝光亮，明天或许还是个雨天。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无权无势的人被有权有势的人弄死，或许连碾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不需要。
而姜竹一现在就是这么一只任人宰割的蜉蝣。
姜竹一笑了笑，“我知道。我回B市时就已经预料到这些，我还是回来了。说明，我不怕。我从没想过依靠别人去解决这些问题。所以，陆昱霆，谢谢你。我不想拖你下水。”
你这么好的人，就该好好生活。
为什么要沾染上她呢。
倏地，脚步声在混杂着轻音乐的三楼包间内响起。
两人回头，只见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面色晦暗地站在门口。
闫也回酒店后就换了正装开会，看来是一下会议就马不停蹄地来这里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稍稍扯松了领带，手腕上那只银色的腕表在昏暗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闫也步伐沉稳又缓慢地朝他们走去，走至姜竹一座位后面时停下了步伐。
他的手指没入漆黑柔顺的发丝间。
手指犹如浑身发寒的蛇轻轻攀上耳垂，微凉的触感让人浑身战栗。
漆黑深邃的眸里平静得可怕，却如同山雨欲来之前的水面。
“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闫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的发丝被他修长的手指纠缠着。
姜竹一下意识低头，摁了摁锁屏键，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许是刚才与陆昱霆聊着时，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