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手臂传来的钝痛提醒着叶知宵，昨夜发生的一切全都不是梦。
她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慢慢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朴素的私人诊所里。
断臂处缠绕着白色绷带，显然经过了专业的处理。
左手边是一道蓝色半透光的隔断帘。
叶知宵伸手去碰，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陆阳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睡得很死。
不安的心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叶知宵想下床上个厕所。
刚坐起身，就听到屋外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在逐渐靠近。
“林温，老实说，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我忙着处理那两人的伤势，来不及问你，你可得如实交代，别想糊弄我。”
林媛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挽了个团子高高束在后脑勺，她双手揣进兜里，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温，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林温心虚的垂下眼眸。
他哪敢看林媛，那是他姐，对他有着天生的血脉压制。
“姐，你八卦也得有个度，那两人只是我刚认识的朋友，我怎么知道她们昨晚遇到了什么！”
他总不能把变异野猪的事讲出来吧。
别说林媛，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好好的野猪怎么变成那副鬼样子。
林媛思索了一会，凑到林温跟前，小声猜测：“是不是遇到仇杀？我看小姑娘那断手，切面挺整齐的，像是锋利的刀具硬生生切断的。”
当时那种感觉太过诡异，林温不愿意再回想第二次，连忙打断她：“姐，你老实告诉我，叶知宵的手还有可能接上吗？”
林媛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姐活神仙啊，能活死人，肉白骨？”
“可不是嘛！”林温斜眼看向林媛，小声嘟囔道。
林媛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沉下声来：“你姐我也想帮人小姑娘接好断手，但可惜......我的医术只够混口饭吃，而且，断手离体时间太久，接回去的机率也不大了。”
“那就这样了？”
“......”
后面的对话，叶知宵听不清了。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终身残疾的准备，但是亲耳听见，还是让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袭击她的男人最后在她耳边说的话。
“去死吧，都会死的，都逃不掉，哈哈哈。”
仿佛魔咒一般，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陆阳说过：“今天将会迎来真正的末世。”
她能在这场末日中活下去吗？
能回到她父母身边吗？
之前，叶知宵只是听陆阳说起末世，却无法将末世与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只能借助科幻电影想象末世的场景。
但通过昨晚的经历，她心中已有了大概。
“对不起！”身后突然传来一丝疲惫的嗓音：“我本以为末世初期，人心还是值得相信的，谁知......”
叶知宵回头，发现陆阳已经醒了。
“人心难测，没什么好抱歉的。况且，如果重来一次，我说不定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毕竟我手上又没剧本，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叶知宵摇晃着断臂，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可这笑，比哭还难看。
陆阳很想安慰叶知宵，告诉她不用担心，只要在末世能够找到沈云，一样可以帮她接好断手。
但安慰的话刚到嘴边，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外面的两人停止争吵，推门走了进来。
林媛看了一眼两人，上前为叶知宵检查伤口。
“感觉怎么样？痛吗？”
叶知宵点点头。
“那就躺好，给你再输一瓶止痛液！本来你这个情况应该去大医院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医院出事了。”
“出什么事？”叶知宵问道。
“新一医院电线短路造成火灾，导致全省的医院都在排查安全隐患呢，听说路上堵得很，等输完止痛液，就让林温这小子带你去大医院好生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
新一医院，不就是叶知宵想要带着陆阳去的那家？
只是着火？
叶知宵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只是点头应好，沿着林媛指示的方向，一步步走向厕所。
走进厕所后，叶知宵站在镜子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短短两天，像衰老了十几岁。
耗费十几分钟后，叶知宵终于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回到病房，林媛已经拿着输液瓶在等她了。
“你别想不开，虽然丢了一只手，但好歹命还在，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