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式,那就是装。
在老头子这边只说他想听的,等到没人的地方,她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认知来生活。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用,她度过了非常满意愉快的一年,甚至在遇见自己漂亮的男朋友之后,这种愉快和喜悦接连攀登,让她无法不沉迷。
如果不是那个大气球的话,她也不会被发现自己怀孕了。
想起那天在操场上的情景,她之所以没有跑开不是被吓到了,也不是被谁拽住了,完全是因为她一时之间没有分清楚这个气球是哪个世界的。
是的,她把她的世界分成三种,暂且叫它们A、B、C。
起初,她看的A世界就是看得到,摸得到的。A世界物体规律很简单,并且形态相对固定,一般变化得很慢,大多信息都比较好掌握,例如树叶变黄,河水结冰,这种事情就是她能确定的属于A世界的变化规律,同时,A世界也是老头子希望她呆的世界。
而B世界在李子衿受伤清醒之后出现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在她累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所以它的规律虽然很难摸清楚,但是有个特别容易区分的特点:B世界的东西她是摸不到的,这个规律她很久才弄清楚,比如说她洗脸时看到自己脸上长出来的第二张脸,比如说她上课时余光看见在教室里奔跑而过的大恐龙。
实际上,如果世界只有A、B两种的话,她也用不到借助药物控制自己,甚至有时候B世界的东西还挺有意思,她在色彩和设计表现上常常参考B世界带给她的灵感,她因此保证了不错的学业水平。然而,事情走向开始不对劲是从她离开老头子参与集训开始。
那天晚上她在摇晃中惊醒,当老头子冲开她的房门将她拉到空旷安全的集训场上之后,她便感到了很不一样的东西。
当跟众多女孩子拥挤在一起时,她发现看起来A世界的人们以为只是地壳小小的摇晃了一下,显示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她的世界却不是这样:她的A世界和B世界有很大一部分叠加在一起了。
事情不太妙,因为她也是刚弄明白如何区分AB世界的,这一场晃动将两个世界部分叠加之后,她更有些分不清楚了。
就好像,某天遇见的那只三花猫,起初它走在路上平静且正常,就是午后阳光下,那种慵懒的优雅感,甚至能感受得到它毛茸茸的皮肤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然而就在它踱着猫步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原本它好看的绒毛越来越长,它的四条腿开始拉得很高很高,像弹簧一样晃动着带动毛发凌乱的身躯弹跳着就到了马路对面。
这种突然的变化立刻让李子衿失去了过马路的勇气,而马路对面那只猫咪还坐了下来,四肢乱麻一样的交织在一起,咧开了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送了她一个微笑。
努力想在现实世界伪装好自己的李子衿当时就想不明白了。
她鼓起勇气想去验证一下这种没有规律的突变的东西到底是A世界的本物还是B世界的虚无,然而当她走近之后那只猫却很不客气地给了她一爪子,她当场就流血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再次开始努力寻找规律,方便自己更好的伪装在这个世界里,她喜欢一边走路一边思考,于是她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了在操场上疾走,终于,她决定将自己的发现重新命名一个世界。
C世界就此诞生了。
C世界是AB重合的世界,也是会给她带来伤害的世界,它集合了AB两个世界的缺点,它利用B的疯狂景象覆盖在A世界的实物上,因此让她无法区分这个疯狂的东西是真是假,也因此常常受到C世界的伤害。C疯狂且无规律,最大的特点就是它带来的伤害是活在A世界的自己能感受得到的,比如说那一爪子,她痛了很久。
如果只有AB两个世界的存在,李子衿自觉并不愚笨的自己并不会被别人发现自己异于常人之处,坏就坏在C世界的大多数东西真的都太难以分辨了。
暑假的某个夜里,她半夜被人叫醒,叫醒她的是她白天的家庭老师,一个长得非常温柔的女人,她说话时声音从来都是低低的,柔柔的,叫她很喜欢,因为这会让她感觉到宁静,但是夜里的“她”说话的时候嗓音却又尖又刺耳,叫她听得很烦,很用力才能理解她的意思。
“别睡了,跟我走。”
“去哪里?”她记得自己问。
“跟我走,快点!我是你的老师!你应该听我的!走!”
奇怪的是,明明是她要带她走,沿路“她”却一直让自己开的门,她们俩出了门岗,爬了树,又从树上翻过了一道围墙。还好她虽然疑惑,但是手脚还算灵活,没有当时就摔死。
她们俩就这么从家属院到了另外一个居民区,她被“她”带着走到了大半夜,老城区视线很不好,她开始觉得疲惫。
“老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瘫坐在脏兮兮的马路牙子上,她抬头去问那个大气都没喘的“老师”。
对方笑得唇角齿锐,嘴角的裂开的弧度更是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