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茶叶里也有维生素”樱柠看起来很喜欢蕊蕊提问,“奴隶们喝水都困难,更不要说茶叶了。”
见识到了仙果的威力,几乎全都被徐福吓住了,徐福便按照原有的规划带领一众门徒和官员,开始上岸扎营。
在一片海峡浅水区徐福稳住了船队,奴隶们在看管的监视下列队下船,数月的海航让他们脚步虚浮,下了岸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像喝多了酒似的,歪歪扭扭地走路,有些体质弱的,还伏在崖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片悬崖并不很高,但也几乎与船甲板齐平,崖壁因一直受海水侵蚀,并无寸草生长,千百万年崖壁上所有土壤皆已经被冲刷干净,只余下漆黑的岩石层露了出来,岸上土壤也并不十分优渥,沿着海岸边土地受盐碱浸泡,早已不适合种植,目之所及全是红色的滩涂植物,奴隶们即便脚步虚浮,也还是被鞭笞着安营扎寨,女孩子们被分成小队,往深处的树林中寻找可食用的补给,男人们则带上木桶,按照徐福的指挥去寻找足够的淡水,主帐像一个小而灰扑扑的城堡,率先被支起来,得金和柳在为天皇布置起居,大量的文献、器具,被从船上搬下,袅袅的炊烟从营地升起,他们即将在这里开始一个新纪元。
傍晚时四散的奴隶都渐渐回营,他们收获并不丰富,还好确实找到了可用的淡水,并一些瘦弱的猎物。
因为土地的原因,他们认识的野菜并不多,便不敢贸然食用,只采摘回来一些,交给见识广的人去分辨了才下了锅,船上飘晃的这几个月,奴隶们无法生火,吃的真真是猪狗不如,眼下围着一锅锅煮沸的野菜汤馋涎欲滴,当第一口热食下肚时,只觉得浑身舒爽,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船底去了。
待到夜幕降临,这些疲惫的灵魂得以接触到一方安稳的土地,蜷曲的四肢得以舒展,紧绷的神经也得以放松,这数千个年轻的躯体在声声温柔的浪涛中沉沉睡去。
皓白的银月下,柳孤身一人坐在崖边,他双腿悬空,未着鞋袜,感受着自崖下海浪撞击散发的点点冰冷的海水,他望着不远处停泊的船队,船上还有些疲惫的奴隶在做打扫,他们将有一段时间不会再用上这些巨大的木船,如果真的按照天皇的畅想,他们大多数人可能有生之年也不能再用这船回到遥远大陆的故乡,他们要在这里生根发芽,长出自己的树林来,但是柳还是不甘心。
上岸时脚下踩的土地贫瘠荒凉,目之所及处还有冒着烟的火山蠢蠢欲动,他并非第一次来这个岛屿,也知道往东深处还有肥沃一些的平原,但是他看向那个巍然耸立在东面的火山,只觉得那火山就像是个不定时的炸药一样,随时就能将这些漂泊的浪子掩埋在这泱泱大海之中,因此别人都已酣睡,他却如坐针毡,半夜起来盯着那些空了的大船,目光灼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他像柳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看出了柳的心事。
“天皇不会让你回去的。”
柳叹了口气,几乎无力的呢喃:“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无法不去想念我的家乡。”他摊开双臂,就这样张着四肢瘫倒在这清冷的月光下。
目也在他身旁也学他的样子,大字形躺下,他好奇地歪过头,像个没满月的小兽似的,用黑黝黝的纯净眼睛看向旁边的柳:“你家里,还有家人在?”
“并无。”
柳摇摇头,“但我,还是记得被师父,呵,被天皇收为徒弟之前的事,我记得我的爹娘,记得我们一起种田,狩猎,补屋,记得春日的野花,夏日的虫鸣,秋日璀璨的银杏,冬日皑皑白雪,绵延不绝的青山,川流不息的河流,我记得……太多了,也许此生我注定碌碌无为,但是能行仰青山间,畅游四海内,就是我想安度此生最好的方式了。”
柳双手撑地,微微坐起,他似乎很伤心,但是也不准备做无用的挣扎,他低头看向睡在一旁好看的少年,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非也,我相信你,这些话只在你我二人之间说即可。”
少年被点得轻轻闭了眼,他还是躺着,大开的四肢像是没有了紧固连接,软绵绵的半陷在稀疏的红色草地里,他颤抖眼睫,充满异域风情的双眼默默转了一转,带着异域刺青图文的劲瘦手臂忽然抬起,抓住柳想要起身的手臂,柳被他抓得一愣,他见平日里不多话的,几乎是有些阴沉的少年突然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脖颈处低低说了句。
“有人在偷听,别乱动。”
两个人上下相叠,贴合的亲密无间,这个少年穿着的是船上奴隶们一样的短打,面颊脖颈手臂在他身上隔着长衫也散发着灼热的火气,少年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毛茸茸的睫毛在他脖子最脆弱的地方轻轻划过。
“抬手扶住我的腰,快点。”目也将碍事的长辫子甩到身后,低声说,“应该你压住我,那人还看着呢。”他有些狡黠的笑一下,柳便下意识地听他的话,反手腾身使两人上下颠倒,这时他才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处漏出来的长袍衣角。
正是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