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白日里的衣裙,换了身圆领袍,又擦去脂粉,显得眉眼锐利许多。
乍看之下,倒更像个小郎君。
月问星看见她,也有些讶然:“是你?怎么还守在外面。”
奚昭本要应声,却见她手里拎了把凿子。
她忽想起什么,眉心一跳。
“小姐,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说着,又尝试去拿过她手里的
铁凿子。
月问星没理她,惆怅抬头。
“落雪了。”她喃喃道,忽又痴痴笑起来,“好兆头呢,明年应是好光景。”
她说完,奚昭刚好碰着那铁凿子。
指尖碰着铁凿的瞬间,又是一阵眩晕。
奚昭紧闭起眼。
这回才睁开,她就听见了凄婉哭声。
她还是在月问星的院子外面,冷风一阵阵地刮,房里烛火飘摇。
那哭声也是从房里传出来的,思忖片刻,她绕至院子后面,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儿。
里头瘫坐着个面生的女人,正凄凄哭着。
她怀里抱了一人——那人的脸被黄色符纸紧紧覆住,身上也贴满了符纸,符文血红,在摇曳烛火下显得格外渗人。
而女人的身边站的则是月楚临。
“母亲,”他垂眸看着她,辨不出神情,“问星已走了,将符撤了吧,该送他往生。”
“不行,不行!”女人伏身痛哭,“我儿不会死,他不会死。见远,谁都不能带走他,绝不能!”
月楚临:“问星生来就是大凶入命,母亲执意留他,只会养出穷凶恶极的鬼。”
“我顾不得了,顾不得了啊!”女人将那贴满符纸的尸体抱得死紧,隐见疯态,“问星有什么错,他何事都不知的,出去!你也出去,要夺了我儿的命,出去!”
月楚临沉默不语。
良久,他折身出了房间。
月问星已经死了?
奚昭抿了下唇。
八成是因为她想拿走那凿子,所以自动跳过了她跳湖的事。
又见那些符都大差不差,她暗将符文记下,再才离开。
往外走了没几步,就见月楚临也绕来了后院。
且不止他一人,还有那疯癫颠的道士。
道士一改白日里的疯态,头发也束得齐整。步子迈得沉稳,竟露出些贵相。
奚昭躲在树后,悄声听着。
道士不似白天那般哼哼吟吟地唱了,含笑道:“见远,你——”
“是你和问星说了什么?”月楚临打断他,语气中透出罕见的漠然,“为何要逼我?”
道士笑意稍敛。
“如今你不愿,也得愿。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他早晚得死,你不听,就只能让我做这坏人。”他顿了顿,“但祸患没清,你还得按卦象上说的,找到那人。再把魂取出来,将他俩的魂线连在一起,如此便成了。”
“我——”月楚临还想说什么,忽住了声。
随后望向奚昭站的地方。
视线相撞。
奚昭屏了呼吸。
下一瞬,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动。
眼前的画面像是浸入水的宣纸,被揉搓得变形、破碎。
奚昭身形一晃,不等她站稳,地面就变成了结了冰的湖水。
冰层破裂,她坠入湖水中,浑身冻得骨头疼。
没挣扎两阵,她便倏然清醒。
眼前,太崖一手扶在她肩上,正躬身看她。
“醒了?”他收回手,“你在里头看见了何物,竟险被鬼气伤着。”
奚昭往椅背上一倚,低喘着气。
她恍惚片刻,低声念道:“弄错了……”
太崖没听清:“什么?”
奚昭头也没抬,余惊未消。
弄错了。
月楚临的确要取她的魂,可并非是让月问星占去她的身躯。
而是另有他用——比占去她躯壳好不到哪儿去的用处。
久未得到回应,太崖复又躬身唤她。
“奚姑娘,你——”
话至一半,奚昭突然往前倾来身子,圈住了他的颈。
“道君……”她将脸靠在他肩上,“为何有些冷?”
冰冷冷的吐息撒在耳畔,太崖稍怔。
他想直起身,刚有动作,奚昭就松开手,顺势站起。
然后抱住了他的腰。
不仅抱着,两条胳膊还越收越紧。
太崖没和人贴得这般近过,竟不觉得排斥,嘴上却道:“奚姑娘,不若松开手再说话?”
奚昭的声音被压得沉闷:“可道君,我冷。”
并非她乱说。
方才掉进冰湖里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