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心从进院子前,就一直捂着脸不让别人看见的动作,也被众仆从自行脑补。
大家小姐面皮薄,不想让人看见她不雅观的模样,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沈随心遮着脸,痛快地喝下侍女送过来的两碗汤药。沈随心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打发了莲心去准备洗澡水,坚持要先洗澡再睡觉。
她进房后以防万一,吃了解毒丹。事事从容神不知鬼不觉,不会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不过一夜,女客院落的宫门仆从,但凡提到沈随心,无不夸赞沈小姐人美心善、出手大方,至于沈随心的小小挑剔,也是大家小姐合该如此。
只是这样沈随心那个刻有敛息阵法的玉镯,就不能继续戴了。她已经在女客院落的仆从那里留了有别于其他新娘的印象,再叫别人不经意忽略,就太过违和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翻过山脊,刺破山谷的薄雾。鸟雀啼鸣,更显出坐落在深山峡谷中的宫门隐秘又幽静。
女客院落中,随着诸位新娘晨起梳妆,打破原有的静谧,逐渐喧闹起来。
十一位新娘换上宫门送来的雪色暗纹常服,素色衣衫上浮光流转,衬的一个个待嫁少女们俏丽温婉。
沈随心不由悄悄吐槽宫家是会选颜色的,却还是从储物戒指选了套霜色中衣式样的法衣,穿在外袍之下。
她原来的穿的衣衫除了婚服都是纤尘不染,她亲自收进衣箱。
沈随心又借口昨夜繁乱,宫门统一的婚服早已沾了污秽,不肯再要,叫莲心央求付嬷嬷帮她再备一套新的来。
如若宫门没有新的给她,就去宫门外李嬷嬷那里把沈家原先给她穿的婚服送进来。
宫门家大业大,付嬷嬷又在沈随心两片金叶子的金钱攻势下,答应了在选婚之前给她送来全新的婚服。
用过早饭,新娘们无事可做,也不敢提及昨日的一夜惊魂,怕触了宫门的霉头。只能凑在一起讨论衣衫首饰、胭脂香粉之类。
沈随心不是很愿意去凑趣,只是一边开着窗欣赏院落里银杏叶翩跹飞舞,一边懒洋洋地听莲心给她介绍,这一批进宫门选亲的新娘的信息。
至此她才把新娘们的信息对应上。当然她更是特别关注到了三位“刺客新娘”。
柔弱新娘是来自大赋城的上官浅,偷跑新娘则是黎溪镇的云家小姐云为衫。
唯一暴露被抓进地牢的,则是浑元郑家的小姐郑南衣。
而且听莲心说,她同屋的蕊心的堂哥是角宫当差的小厮,偷偷听角宫里跟着角公子出门的侍卫议论过,那浑元郑家家主和角公子是有些交情的。
宫门里面因为年轻一辈的公子小姐们都还未成婚,所以并不称呼宫主,角公子就是角宫宫主宫尚角。
如果没有昨晚的意外,这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就算最终没有被少主选中,并且也没有被角公子羽公子选中的话,凭着这层与角公子的交情,也一定是会嫁进宫门的。
这倒让沈随心起了些兴味,角宫向来负责宫门外务,与哪个江湖门派有些交情也是正常。
就连她现在替嫁的“岭南沈家沈大小姐”,不也是父亲受过前任角宫宫主的救命之恩么?
不过现在,这浑元郑家来参加宫门选亲的二小姐郑南衣,被少主当做无锋刺客当场抓获,要么就是来宫门的郑二小姐被无锋替换成了刺客。
要么就是浑元郑家已经暗地投靠了无锋,选亲只是假意送了不看重的女儿过来,麻痹宫门。
无论是上述的哪种情况,这只需宫门派人去浑元郑家当面查证。
而以沈随心目前从别人嘴里了解的情况,和昨晚几位宫门年轻一辈的相处来看,宫门对外表现似乎是同仇敌忾,但对内也有针锋相对,暗流涌动。
所以沈随心觉得,宫门去浑元郑家核实情况的人,角宫宫主宫尚角就是不二人选。
也不知道李嬷嬷提前安排的,今早要送给宫门各宫的拜访礼有没有送到。
先前沈家车队刚进旧尘山谷时,也想先上门拜见宫门执刃和角宫宫主的。毕竟沈家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和宫门联姻的缘分,并不是要依附宫门。
沈随心这个只是来走过场的当事人并不在意。
不过她总是答应了沈家要过来选婚的,入乡随俗少不得要讲究礼数,也就没有对李嬷嬷的安排过多置喙。
只是宫门执刃忙着少主选婚事宜,不好上门打扰;打听到角宫宫主处理外务,还没有返回宫门。
现在,沈随心这个“沈家小姐”都住进宫门了,就算无法当面拜见,拜访礼总是要送的。
正在沈随心百无聊赖的时候,她就从正对着女客院落大门的窗口,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宫子羽,后面还跟着伸着手意图阻拦却没有拦住的付嬷嬷。
按道理来说,这女客院落里的新娘们,是要等他宫子羽的哥哥,少主宫唤羽选亲结束后,才轮得到他和角宫子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