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吕伯通提起她心中最痛的伤心事,灵钰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几近惨白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
关于马远山杀了灵钰驸马这事,还是昨日跟济安堂大伙计打听马远山行踪时,听大伙计聊起来的。
大伙计为向吕伯通、顾江二人描述马远山在朝堂如何不得人心,便对顾江和吕伯通一一数来被马远山害死的王亲国戚和公卿贵胄。
其中就包括灵钰公主的未婚驸马,也是北燕大将军傅舒翰的二儿子傅守珣。
也不知马远山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几年来,哄骗着北燕皇上耶律胡通对他言听计从。
凡有王亲大臣反对马远山提议的,均被皇上以“督军不利”、“通夏谋反”等名义诛杀了。
众人皆知,背后弄权者,便是国师马远山。
有了北燕皇帝的偏袒,马远山在朝中只手遮天,权势如日中天,众大臣敢怒不敢言。
有对判罪者说情的,与判罪者同罪,马远山正好趁机铲除异己。
一时北燕朝廷乌烟瘴气,暗流汹涌。
而灵钰未婚驸马傅守珣被杀,是因为傅守珣在带兵埋伏夏军时,没有按马远山的指示立即出击,从而被冠以“苟图安逸,故意迁延,贻误军机”之名,斩杀于军前。
连傅守珣的亲生父亲大将军傅舒翰都敢怒不敢言,不敢为自己儿子求情平反。
话说灵钰与傅守珣年龄相仿,童年起每逢年节就在一起玩耍,对灵钰来说,傅守珣是个亦兄亦友的存在。所以,皇上指婚二人时,灵钰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却不想,原定今年两人订婚,订婚仪式还未办,耶律胡通却在马远山的撺掇下斩杀了自己亲自指婚的驸马!
灵钰得知这个消息,立即昏死过去。她日日以泪洗面,恨马远山,更恨她的父亲。
她去大殿、去寝宫,跪在门口求见父亲,父亲也拒不相见。
从那时起,灵钰的心就死了。
她发誓终身不嫁!北燕,再无一人能超越傅守珣在她心中的地位!
所以,当吕伯通提起马远山杀了她的未婚驸马,她才这么激动。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看到灵钰眼中射出的怒火,吕伯通察言观色,心里了然:此时再提要求就是时候了。
灵钰问他如何知道马远山杀了她的未婚驸马,吕伯通明白这个并不重要,便道:“你可知马远山是枭鹰门的人?”
“枭鹰门?”
灵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她对马远山并不了解。甚至,也许最信任马远山的耶律胡通,对马远山也不了解。
“枭鹰门是一个邪教,聚集了疯子和魔鬼,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人,包括无辜百姓,也包括王亲大臣。所有不和他们一个战线的人,都是他们要消灭的对象!”
“他们对百姓随意屠戮,反而认为是他们的功德!认为凡人众生,不过是在白白消耗世上资源而已,死了反倒是有益于世界的。”
吕伯通情绪逐渐激烈,灵钰忘却了个人恩怨,只盯着吕伯通,看他唾液横飞。
“马远山干了这么多坏事吗?”
天真无邪的大公主,虽然也恨吕天求,却只限于自己的个人仇恨,却不知吕天求除了滥杀北燕重臣外,对普通百姓恶意更大。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马远山安排吕天求在高阳城水井里播撒天花毒花,高阳城全城几近灭城。
如果不是我们提前收到消息,遏制住了高阳城的天花病毒,并且把吕天求准备撒向其他城镇的病毒全部摔碎了,恐怕大夏要有数十万普通百姓被他害死。
整个北燕也才十多万人,相当于北燕所有人的数倍死亡,你说这是不是丧心病狂?”
“所以,你们是想要杀死马远山吗?”
“当然!”
吕伯通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对北燕并无恶意,燕夏两国边境和平已经延续了数十年,为什么这几年突起纷争?很大程度上,可能是马远山的一个阴谋。所以,马远山必须死,不然燕夏永无安宁!”
吕伯通把出发之前凌冲跟他分析的话,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更添声情并茂,仿佛是他现场有感而发,一呵而就似的。
能看出来,灵钰听到吕伯通此言,倍受震撼。
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时凝聚着一丝惊愕。
稍许,灵钰才缓缓出口:
“那你希望我帮你什么呢?我可杀不死马远山。”
看着灵钰一脸认真而为难的样子,吕伯通咧开大嘴笑起来:
“哪里要你去杀马远山?!”
“那要我做什么呢?”
“你只要告诉我,马远山现在住在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