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看不清,崎岖不平的坑洼逐渐恢复原本的光泽,只是孕中吃多了胖,一团软乎乎的肉挂在肚子上,用手揉着还能上瘾。
孩子三十多天的时候,章灵玉从宫里出来了,赵尘星只觉得章灵玉瘦了很多,原本光彩照人的探花郎变得消极沉郁。
被刻印过的坤泽再嫁人不仅世俗眼光看不起,再被刻印也很痛苦。
章灵玉将长命锁挂在李鹤脖子上,看向赵尘星,他知道赵尘星担心他,笑道:“郗润和我年底要完婚,她准备辞官,我也是。”
赵尘星张了张嘴:“你不是……”
如果赵尘星是路边只要阳光和雨露就能活下去的小草,那么章灵玉就是太阳,他高傲,他不屈。
正如他的名字,灵玉。
有灵的白玉,是有精魂的,受不得半点折损,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如今,这块玉是碎了。
谨言将人送走,再回来时说话就有些藏掖,赵尘星看着他,眼睛明晃晃的都是“你有什么事情快说”。
谨言就低着头道:“正君,王爷找着我爹了。”
赵尘星瞪大眼。
谨言跪下给她磕头:“正君嫁进来就对属下很好,是属下上辈子救了人,积福能和正君长得像。属下的爹是海边的商人,来京中做生意把属下丢在这里了,后来他找了很多地方,他来接我了,过几天就到。”
赵尘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一直把谨言当做自己弟弟来着,疲惫地让人下去,她抱着女儿在床上发呆。
晚上的时候摄政王回来了,慎行提着烧鸡跟在身后。
烧鸡被烤得干巴巴的,肉香还在,倒是有股荷叶清香,厨子切成小条装盘,剩下的熬碗汤出来,又烧了几个菜,就可以用晚膳了。
赵尘星月子里闭目塞听,摄政王什么都不让她知道,人倒是让见,可像是提前吩咐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似的。
连蒋夜的嘴巴都严谨了。
她无聊得很,吃吃睡睡,睡睡吃吃,再不然就是跟着张守正教的动作收肚子。
下雪的时候,赵尘星可以去翰林院了,要过年的时候,李鹤会爬了,留着口水,父亲怀里爬出来,又爬到娘亲怀里。
她最喜欢惊语,弄惊语一脸口水,还得让惊语扶着她爬,她最不喜欢慎行,见了人就躲到大人脖子里去,骄傲地不看人。
她也不喜欢奶娘,吃饱了就走,半点不留恋。
她最最喜欢的是娘亲,娘亲身上香,她还要和娘亲睡。
为此,李顾很苦恼。
两人成婚时,虽然说不上两句话,但生活还是和谐的,直到一个月时诊脉出孩子戛然而止,孩子在四个月到八个月之间虽然不激烈,但两人都心满意足。
而今这家伙霸占了娘亲,不知足地挤在二人中间,不然就哭,好没道理。
有时赵尘星和他对上眼神,白日里把事办了,但赵尘星脸皮薄,一直放不开,一次两次是新鲜,三次四次就是遭罪了。
李顾捏着李鹤脖子,看李鹤吃手吃得津津有味,嫌弃的拿出来,李鹤只当父亲在和自己玩,继续把手指吃到嘴里,李顾脸上漠然,继续把她的手拿出来。
父女无聊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赵尘星拿着把梅花从外面回来。
腊月二十三后官员放假,李顾下午都会在府里陪正君和孩子。
李鹤见了惊语,欢喜地要他抱,惊语请示过摄政王,然后抱着小姐出去。
外面冷,走一遭人都清醒了,赵尘星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光一样明亮,她将梅花插进瓶子里,交给慎行去摆,然后蹲在摄政王身边烤火。
炭火哔啵炸响,赵尘星用火钳翻动,欢喜道:“今年的雪真大。”
李顾看外面,雪在窗纱外纷纷扬扬的,落在窗棱和瓦片上,仔细听能听见细微的声音。
可是今年的这场雪远没有去年的大,今年的奏疏都是国泰民安,去年有很多雪灾的奏报。赵尘星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她那段时日浑浑噩噩的罢了。
没有欢喜,不留意,自然不记得。
李顾心里抽了一下,他摸摸赵尘星的头,给他她端上杯热茶。
屋里热,茶气袅袅淡淡的,像一个仙人在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