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名时,偏生沉哑性感的嗓子,听得人心颤。
是好听的,但她吊诡地心生反感。
“特别有钱?特别漂亮?我知道。只是……”姜语脸上散了笑,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抽出手腕,“这样叫名字可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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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久,姜语细数起在北海城独奏演出这段日子,在她认知里差上一层阶级的关系,那竟不会是他初次僭越。
姜语却不觉奇怪,只叹兴许,老男人一点自尊心作祟,总学不会低头叫人。
那一站是演奏厅的压轴贵宾场,雨停半日,风大,冷空气叫嚣。
后台休息室里,秉持演出至上,姜语坚持撑着抹胸高定礼服上台。
“这儿有件骆马绒。”徐梦从架子上拎件肩披递送给姜语。
姜语没接,“喧宾夺主,压裙子艳气。”
徐梦点头收回衣架上,“那到时候让后台把演奏台暖气开大些。”
徐梦专为负责姜语在雁山演奏厅的贵宾场独奏,大小姐说一不能二,她接待得心惊胆战,看人眼色的技能硬是提上了水准。
姜语凝眼镜中礼裙心不在焉,“最后剩四场是吗?除去今天。”
“噢……没有,就三场了。”徐梦猜她问话意思,“不过时间没变。”
跨度半个大月。
补充问:“您着急回北京吗?”
“没,知道了。”
“好的。”
着急。
姜语生怕回去早了,若非这些日子用演出搪塞,怕是这会儿她该在会自己的联姻宴。
说起自己,姜语倒是自知之明了,这么多年浪迹花丛的老样子不见变化,最近还有一个小商贵没腻。
光鲜亮洁外表下,她就一俗人,结婚这种类似禁锢的词,实在冷笑话了。
资方电话打过来,徐梦偏身接起:“嗯是。”
“这边准备地差不多了。”
……
“不行,这是贵宾场,其余观众要肃清干净。”
“暖气也开大点,姜小姐穿得薄。”
又清点确认了什么,徐梦展眉点头,“嗯,其他没什么了。”
电话结束,徐梦悄摸斜脑袋瞧眼姜语,大小姐摸去了沙发那头坐,扬声问:“姜小姐,要过眼贵宾名单吗?”
“用不着,快上台再喊我。”
姜语听得不认真,垂眼在滑进手机消息栏,红点里挑着回复——最后戳进消息一栏三字备注。
小商贵:【在哪?】
这男人倒还是有意思,算得讨喜,姜语笑意浮浅,回了演奏厅的地址。
小商贵:【演出完,我来接你?】
【你可以来看,报我的名字。】这信息才发出去,显得过分刻意了,姜语思忖着又补上条:【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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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西方古典讨人耳乐,曲目轮到《Ecossaise in G Major》,是姜语在北海站接待的第八曲西方古典乐。
聚光演奏台,就坐工艺品级的鎏金立式琴前,雪纱礼裙掐陷出女人极致的腰臀比例在光下晃眼,红宝石撞色祖母绿,色调瑰丽梦幻。
曲音婉转飘荡,演奏厅内雅情泛泛。
首排几位单座,或走货商贵,或世家公子、圈里名人——需要一定身份与高额入场金的独奏会。
一场三首曲目,不长,演奏台灯光大亮,姜语从软垫起身,鱼尾长托,至于中央行谢幕礼。
刚进幕后,徐梦便将骆马绒披上她肩,“暖气还好吧,有冷着吗?”
姜语摆手:“不碍事。”
回身凝眼拉上的帘幕,方才未见她的小商贵。
她后悔发最后那两条信息了。
临近休息室,负责人从另一侧雅间走出来,直奔姜语,挥手:“那个、姜小姐,待客室有位在等。”
姜语止步问:“谁?”
“……塔尔先生。”
第一个字出来,姜语便不想多听,“让他离开吧。”
姜语转身要走,过来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顿住,瞧眼上望。
塔尔穿身棕绒外大衣,裹住骚气的花色内衬,墨镜悬在额上发丛间,露出一双昭示欧洲血统的灰蓝色冷眸。
他在台下视线便没移开过姜语。
谢幕礼时,她对上过那道目光。
那不是听众对于一位艺术家,而是男人对于女人的眼神。
她对此格外敏锐。
“unfeeling girl.”
(无情的女孩)
拿腔拿调的语意,姜语听得不大舒服。
怕极这位贵客再冒犯下去,徐梦心底悬空,挡在姜语身前,一口流利英文同塔尔讲释,总归下来是些场面客套话,可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