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把董老您给吹来了？”
魏老笑着迎上前，今夜他是论战的中间人，民家法家之外的事情都在他的管辖范畴之内。文贤多是相识，董老和卫公之间的矛盾，魏老深知，但眼下学宫里正在进行一场很是重要的两家论战，万千学子齐聚一堂，容不下半点沙砾。
“我一会儿就走。”董老走近，冷冷地一挥衣袖。
魏老碰了脸灰，但脸上笑容依旧，就是多了几分无奈。
董正这位农家文贤的脾气最是古怪，有时他能与你推杯换盏无言不谈，有时却又严词厉色咄咄逼人。
魏老以为，老朋友只是心空了，人间的喜怒皆表露在外。
因而，虽然农家的这位脾气古怪，但在文贤之中却人缘极好，只因为他藏不住喜怒，其他人也都知道，亲近时多顺意而为之。
魏老苦笑，再走近一步，沉声低语道：“董正，这是民家和法家的论战，是陛下亲口过问的事情，由不得你胡来。”
“你别拦着我，我说几个问题就走，届时陛下要罚，我老头子认！”董老指了指官服的纹首，低眉隐有怒意，“有些官我不当了，也照样能为百姓栽种粮食，但有些道理它不说明白，你们就要把它都忘个干净！”
“你就不能私底下……”
魏老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色逐渐冷了下来，身后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地传了过来。
“弟子燕舟，拜见董大人。”燕舟跪下行礼，礼毕后，恭敬地拱手面对官服老人，垂首望地，无人能见他的脸色。
“燕舟……”董老嘴唇微颤，锐目含锋。
“董正，现下是我法家与民家之论战，你来作甚？”卫公拍拍法简，走上前，隔在董老和燕舟之间。
“既是论战，观者不可以当庭反驳吗？”
董老怒视他，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褪下官服，身旁的布衣青年都惊呆了，想要伸手拖住其身上的衣物，可最终却只是接住了董老褪下的官袍。
卫公面色阴沉如水，荀老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学宫内沸腾起来，黑白袍子面面相觑，但剑拔弩张，观战的学子们面色潮红，眼帘里映着的是两位学界泰斗当面对峙，当是一幅好不刺激的画面。
“吵起来！”八皇子猛地坐下，目不转睛地看讲学台上，双眼放光，像是匍匐的狼远望羊群，神色扭曲极其变态。
明海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