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啪!”重重一声拍在桌案上。
响亮的声音宛若惊雷,炸得陆霖一个激灵,连瞌睡虫都跑得没影了。
游离在外的思绪也全然招了回来。
“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我一条一条复述,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禁。”
指向已经十分明确,就差点名道姓了,陆霖在心里叹息,看来昨日之事已经告知蓝老先生。
原来“好学生”也会告密,陆霖暗自腹诽。
她微微往后仰,探出脑袋,循见那道笔挺端正的白色身影,啧啧称奇,在蓝老先生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及时调整姿势,正襟危坐。
这么无聊,他也能听得这么认真?陆霖连连感慨,不禁佩服起他不论做什么都专注、严谨和用心的态度了,换作是她,可是万万不能够的。
她又何尝不想当一回知礼守礼的优良子弟,只是那三千多条不带重复的家规,如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真要记起来,何时能到头啊,实在令人头大。
大师兄呢?她偏头望向魏无羡,如她所料,他的一只手撑着下颌,嘴角噙着一抹不以为然的微笑。
魏无羡心想这不是说我和小师妹吗?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因而也并没有觉得有几分难堪,只是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坐着昨晚与之带酒归来的同谋和掌罚的小古板,恰巧座位还安排在一块,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缘分真得是个奇妙的物件。
江澄是何等聪慧,联想蓝忘机对二人的态度,他怎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暗含之意,魏无羡一人作乱也罢,可要是牵连旁人,尤其带上小师妹……他也不能幸灾乐祸地留一句“你自求多福”吧。
小师妹尊师重道、勤学好问,但同时又会审时度势、鉴貌辨色,不喜循规蹈矩。出此般事故,个中缘由一目了然,即是少年贪玩心性附加他人引诱。
两人当真闲不住,第一天听学就惹出此等事端,难以想象以后听学是怎样鸡飞狗跳的日子,江澄只觉郁气埋于胸中,惆怅不已。
2.
“在!”魏无羡举手洪亮答道。
蓝老先生果然要抽问大师兄,陆霖了然,不过抽的是大师兄,对答如流定是不在话下。
“屠夫!”
“妖者非人之所化……”
江澄轻叹,还好还好,蓝老先生并未问什么刁钻的问题,魏无羡也是答得利索。
“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陆霖眼瞧着蓝老先生捋了捋山羊胡,镇静沉着,似乎在放什么大招,给个什么教训,而后不紧不慢地从台上走下,越走越近,最后竟来到她的身边,不,确切来说,他是望向大师兄的。
“啊,这个……”魏无羡似乎被难倒了,托着下颌思索。
然而……怎么可能,那可是大师兄,虽然平时既不靠谱也老喜欢欺负人,但剑术、修炼、读书样样可都没落下,归于一边玩一边学也能学得很好的此类人,这要放在现代,指不定能眼红多少人,陆霖也是羡慕嫉妒恨的其中一员。
魏无羡蓦地咧嘴,莞尔一笑,开始阐明第四条道路。
不愧是大师兄,加以利用怨气相斗,这不比蓝二公子的一板一眼的方法要开明些?
但离经叛道,不为世人所容,迂腐的蓝老先生就更别想了,更是怒气冲天,戒尺横扫。
“哎呦!”听得魏无羡痛呼一声。
陆霖噗嗤一声,忍不住弯唇一笑,瞬间引来数十道目光。
她比谁都乐意见大师兄吃瘪。
“陆霖,你来说说你的见解!”
糟了,忘记收敛了,她身体一僵,慢吞吞地起身。
“理论上确有此事,但实践上有所欠缺,我约莫还是赞成蓝先生的观点的,”她不卑不亢地答道。
此言一出,蓝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与此同时,聂怀桑偷偷将立着的书背往下按了按悄悄抬起头瞧她,蓝湛侧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江澄不敢转头在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先生莫怪,大师兄口出妄言,想必已经知错。”她不由自主地帮大师兄求情。
魏无羡也是明白人,正了正神色,聪明如他,借势顺坡下驴,揖上一礼,道:“魏婴知错,望先生责罚。”
“坐下,好好上课便罢!”
蓝老先生都发话了,岂敢不从?
3.
沐浴在阳光下的溪流像浅蓝的绸缎舞动,清澈,欢畅。
魏无羡支着脑袋侧躺在溪边坚硬的石头上,兴趣盎然地把玩着手中的柳条,不时戳戳溪面或是扫起一片水雾。
“魏兄,你课上所言即是,像我这种天资差得仿佛娘胎里被狗啃过似的,规规矩矩修灵气,结金丹不知道要耗多少年,而怨气都是那些凶煞厉鬼的,要是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