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坏人呢?”
罗教授面带微笑,说:“这个问题很好。因为我们的思辨就从这里开始。现在我们有四个选项,分别是:违反法律,不违反法律,违反道德,不违反道德。再从语文中借过来两个连词“且”和“或”。他们的逻辑关系是:A且B为真,A或B为假。那么以此类推......”。
针对学生的提问,罗教授作了细致而严谨的推理,许多同学佩服得连连点头,心想大学老师还真是有学问。
这个时候,陈升却一脸认真地站了起来:“罗教授,您刚才的思辨方法没有问题,但我仍有一个疑问,如果判定好坏标准的法律或道德本身就有问题呢?这时候我们又该以何思辨呢?”
鼓掌的人瞬间呆住,同学们陷入了思考,显然这个问题还没有人考虑过。
罗教授显然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只是他随口举的一个例子,为了用浅显的例子让同学们理解一个深入的道理。
他陷入了沉默。严谨的作风不允许他草率地作出结论。
“这个问题...属于题干本身的问题,理论上来说,如果题干为假,那么所有的结论都为假,但...”
“罗教授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法律本身存在漏洞,那么就因为这一漏洞,所有好人都成了坏人?”陈升急切地打断了罗教授的话,他急于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教室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不少人的眼神在站着的二人身上游移不定。对他们来说,罗教授自然是权威的代表,但陈升的质疑听起来也不无道理。如果罗教授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回答,那他们就有笑话看了。
罗教授这时却不再开口。他已经意识到,对面的学生提出的根本是个伪命题,因为国家既然以国家意志制定了法律,就不会允许它出错。错的只能是提出错误的人。这才是为什么他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原因。而现在,只能说这位学生太天真了。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看陈升,“你所说的这个论题,已经脱离了物理学的范畴,我们可以课下再来讨论。”
这句话一出口,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听出来,罗教授在回避问题,试图转移话题。
于是,窃窃私语开始了。课堂不再似一开始那样井然有序。在他们看来,关于思辨的话题让陈升这家伙出了风头,而罗教授则绊倒在了自己挖的坑里。
刚刚跨进大学校门的愣头青们,对学术还缺乏应有的敬畏之心,对教授也一样。显然,他们对罗教授的专业知识产生了怀疑。
这对一个知识分子,尤其是一个传道授业的知识分子来说,是致命的。
我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因为我就是在学校环境里长大的,对于老师的操行一清二楚。于是我偷偷扯着陈升的袖子,希望他主动坐下来,不要把事情弄得不好收场。
但他急于想知道答案,依然站得笔直。
似乎罗教授的权威在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同意罗教授的观点。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同学为什么如此纠结于这个问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论题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顺着声音望去,这是一位女生,她坐在边上第一排的位子,此时她正回转身,面向全班同学。她的身姿亭亭玉立,气质绝然,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透着底气。
她环顾四下,顾盼生姿,“为什么我会这么说。我可以借用罗教授自己的辩证法来解释。法律既然成为法律,必然是在生效之时就已经具备了法律的所有特征。也就是说,既已生效的法律必定为真,不存在所谓的法律有问题一说。你若非要以法律有问题作为论证的前提条件,那就好像非要证明白马非马的道理一样,或者说,你想证明苹果不是水果,你爸爸不是男人。”
“啪---啪---啪...”教室里立刻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中尤以众男生的掌声尤为响亮,似乎还伴有刻意压低的口哨声。很明显,一个气质卓然的大美女公然说出“你爸爸不是男人”该是何等的令男人叹为观止,兴致斐然。
女子撇头斜睨了陈升一眼,回身坐下,高高翘起的马尾辫气势昂扬,英姿飒爽。
她的一番话逻辑清晰,措辞严谨,瞬间赢得了同学们一致的掌声和好评,也给教授赢得了脸面。
陈升总觉得女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极具挑衅意味,他知道女子的辩驳并非没有道理,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解答了自己的疑惑。但为什么心中总有那么一股不爽的劲头。虽不情愿,也只好乖乖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