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思绪的女人坐在麻袋上换了个姿势。没有考虑不远处的椅子,那会很容易留下痕迹。
不知道现在该做点什么……或者说能做点什么。——虽然这种心情很新奇,不过并没有在智子的心里停留太久,她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后在没有委托的时间里能做的事。
去逛街?购物?看电影?旅游?这些事情对于智子这个对普通人娱乐活动的了解仅停留在文字层面的女人来说还很遥远,她只是想到了可以作为刺客训练室的下位替代的东京射击场。
通常情况下,她更常使用的是分别藏在她小臂、腰间、小腿、靴底的那些冷兵器,好处是低调、便利、好携带,威力不减的前提下还常有出其不意的功效,对于大多时候更倾向于近身暗杀的刺客来说,它们中短距离的使用范围已经足够。
但这并不意味着智子就完全不使用那些属于现代的热武器了。眼下时机正好,她取出手机解锁,开始搜索位于东京的射击场的地址。
忽然,来电显示的页面取代了搜索引擎。
没有铃声,也没有震动,这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智子的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手中的手机,连设备到号码都是她离开前在刺客兄弟会的私人定制,自从来到日本后才真正派上用场,不会被追踪,也没有存任何人的号码,迄今为止能打进来的当然只有她的客户。
无声地按下接通键,属于男性的、还很年轻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
“智子小姐?”
智子低下头,注视着屏幕上的通话显示,没有用任何变声技巧的嗓音轻快地作出回应:“我就是,请说。”
“……你好。我想委托你——解决一下我的烦恼。”
电话对面的男性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涩和紧绷,不过并没有多少犹豫。他的话语从开口之后也逐渐变得顺畅起来。
“按照联络界面上写的步骤,我已经把目标信息发到了你X站的聊天窗里。只是,我听说收费可以有条件地减免……假如我能说出对方犯下过哪些罪行,但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给出实质性的证据,价格上,还可以获得折扣吗?”
闻言,智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词:“我也听说,世上永远无法兑现的东西,不是过期的支票,就是男人的承诺,这位先生,你现在听起来很像负心汉哎。”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我很确信你的目标百分之百是个犯下重罪的男人……不如说,那个不择手段的家伙在金融业内的风评一直都很差劲,只是因为打通了很多关系,所以那些没有门路的举报信根本不起作用……”
“我明白,我现在能说出来的都是一些空话。可是……”忍耐又忍耐,但大概因为年龄原因,对方的声音最终还是显得没有那么冷静:“可是我就是能确定,北村文雄是个人渣这件事。因为他犯下的那些损人利己的罪行,受创最严重的就是我父亲的公司,这也是为什么我希望尽可能地多留下一点钱……那样的话,说不定事后还可以帮上他的忙。”
“智子小姐,请你相信我的诚心。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甚至继续被北村打压的话我的家庭都很有可能破碎,我也不会想到这种极端的方法。”
智子笑着说:“听起来,那个男人的确是个坏人啊。那么你们应该就是好人了?”
“……”
似乎无法分辨这是疑问还是讥讽,话筒里顿时陷入沉默。
抛出问句的女人却没有关注问题是否得到回答,因为她认为自己正确地作出了判断:“好啊,那就拜托你把刚才那些控诉的具体内容一并发到我的聊天窗口里吧,我会认真考虑费用问题的。”
“但是交易完成后要记得自己答应我的事情哦,你也不希望由于自己的失约而害得一个女人因此产生怨气吧。”智子平和地说,“不要做坏人哦。”
“……我会的,一定会……总之,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多谢。”
对面听起来好像还有什么话想问。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随即主动结束了对话。
关掉手机,智子略有兴味地通过笔记本登陆上了X站。白色的鼠标指针停留在消息通知一栏里醒目的红色99+上,犹豫了一秒,她压下好奇心,率先点进了交易界面的聊天窗口。
意料之中的,有个ID为一串字母的用户向她交付了委托,最新一条消息里则写着名为北村文雄的男人在这段时间里犯下的种种罪行。智子没什么所谓地看完了那些名目,在脑海中给对方盖上了代表着恶的红章。
立竿见影地,她心里生出了一丝杀意。
再往前翻历史消息,对方不仅很详尽地描写了智子需要的那些目标信息,还贴心地附上了目标近一周内的大致行程——她快速浏览了一遍,立刻就选出了暂定的动手时间和地点:三天后的西川大厦,下午五点,北村社长应邀前往在那里举办的商界宴会。
嗯,在这种场合里执行刺杀任务,她有很丰富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