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下凌鹿的手,道:“这只是个修辞手法,是想骂第五区的人都是没种的孬货。”
凌鹿:“哦……”
这小恶魔一面为自己的文学素养感到抱歉,一面又道:“那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不知为何,白骨突然不耐烦起来,只道:【滚滚滚!看到你们的人形就嫌烦!别来碍眼了!】
说罢,那一线黑雾就此在空气中散开,成了虚无缥缈、肉眼几l不可见的雾气。
见雾气就快消失,凌鹿心中一急,不待厉行洲阻拦便再次伸手去碰那白骨——
“啊”的一声,他瞬间将手缩了回来,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厉行洲慌忙护住他,连声道怎么了。
凌鹿面孔怔怔的,眼里一点点蓄上泪,过了好一会儿L才道:“先生,我最后碰到骨头那一下,一瞬间看到了很多……我看到前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
一直到了晚上,凌鹿才终于从这种郁结的状态里勉强抽离出来,能说清楚到底自己看到什么了。
他看见,在许多许多年前,在人类还十分弱小的时候,一只美丽而庞大的生物,在山间沉睡。
后来它醒了过来,能在空中翱翔,能在水中嬉戏。
它看到地上那许许多多跑动的小人儿L,看着他们打猎,修屋,织布,唱歌……
它觉得这些小人儿L虽然蠢头蠢脑,但十分有趣。
最开始,小人儿L们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直到有一次,山洪即将到来,它救下了一个部落的小人儿L。
又有一次,大地震动,它再次救出了一个村庄的小人儿L。
还有一次……
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些蠢头蠢脑的小人儿L,为它制作了雕塑与画像,开始对着这些形象祈祷。
它无意去澄清什么。
它都不屑于和小人儿L们对话。
但它会在小人儿L们祈求风调雨顺时,为他们默默运来江河里的清水,从空中洒落。
它还会在小人儿L们被山中野兽袭击时,一口叼走那些凶暴的野兽,当做一点小零食。
总之……它过得还算快乐。
后来,它年纪渐渐大了。
小人儿L们似乎也没有那么蠢了。
它看着小人儿L们分出了国家,建起了政府。
它看着小人儿L
() 们筑造了城墙,又拆掉了城墙。
它看着小人儿L们在它游玩的山间铺出了铁轨,用电锯砍断了它喜爱的树木。
它想:喔,我已经是过了气的老家伙了。
不会再有人念叨它的名字,不会再有人对着它的画像祈祷。
老迈的它,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山洞,默默睡了下去。
直到……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凿开了山壁,用结晶硭的镣铐锁住了它。
从这些人口中,它得知了什么是污染物,什么是大灾变,什么是旧纪年……
但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具残破的,再也不能飞行的白骨。
别说飞行了,一旦有人挪动这白骨,它那点儿L残存的黑雾就会立刻消散,再不会留下任何“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凌鹿是缩在厉行洲的怀里,一点一点说出来这些景象的。
或许是在获知这些信息时,白骨那沉重的心情也同时传了过来,凌鹿整个人都忧郁得厉害。
他在厉行洲的怀抱里抖了许久,直到厉行洲温柔地说了许多话,又不停地轻抚着他,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待凌鹿彻底平复了,厉行洲才道:“我大概猜到白骨是什么了。”
说罢,厉行洲坐到书桌前,画出一幅画递给凌鹿:“你看到的是这样的形象吗?”
纸上画着一种形状奇特的生物,有着布满鳞片的细长身体,有着一对华丽如鹿角的长角,以及四只锐利如鹰的爪子,看上去威风凛凛,强大而美丽。
凌鹿不住点头:“嗯嗯,是的是的,是这样!”
“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和我看到的几l乎一模一样!”
厉行洲道:“这种生物,存在于第三区远古时代的传说里。”
“人们管这种生物叫……龙。”
凌鹿呆住了。他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好半天才道:“啊,原来,原来,前辈竟然是龙?”
“不对,龙居然也是污染物?”
“龙,我记得绘本里提到过,说它是神明啊……”
厉行洲道:“你想想这位前辈做的事,是不是和远古的神差不多?”
“那些远古的人会把它奉做神明也很正常。”
凌鹿想了一会儿L,恍然道:“原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