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长得万山诸神看护,一向国泰民安,自给自足,但锁国尚不出百日,各行各业虽说艰难了些,但尚可支撑,独有药行不济,花玦早生疑窦,暗中查过全国药商簿册,也借帮人养花挣钱之名,悄悄探过许多这段日子以来的病人,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有种说不清的直觉,这里边一定有问题。
他身为山河之灵,一切感觉皆缘天地馈赠,所谓直觉,便是天地对他的警示,不可轻忽。
盖因西陵实在富足,虽说历代西陵王都谢绝外来商旅入城,但慕名搬迁而来的人家却不在少数。也不知邪祟是何时混入的西陵,因此,若要逐一排查,动静难免过大,他与盈缺是投鼠忌器,在这西陵里处处受限。
因此,他们便正好借花簌失踪的契机,将蠢蠢欲动的邪祟引出西陵。
以采药之故大开城门,不过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如果花玦的直觉没有欺骗他的话。
假使他猜错了也无妨,总归藏在暗处的邪祟不管是想要逃出去,还是传递消息,都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被有意针对了的云幺姊弟,主要还是由于云幺的言行举止过于吊诡且活跃,她的眼神似乎与她的嘴和离了,说起情辞来,永远不能契合,这让花玦实在很难不怀疑上她。
只是那个叫后容的年轻人,实在奇怪,相依为命的亲姊换了个人竟一点也察觉不出?可叹他不能出去亲眼一看,就好像出门没上锁一样,总有些不安心……
“盈阙……好像有秘密。”离离儿姒攥着胸口的金锁片,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提醒了花玦一句。
她向盈阙发过誓的,不能告诉别人。然而在她看过的那么多的书里,回想半天,竟想不起一个修炼禁术而能有好下场的人。
她总觉得盈阙至少会听花玦的话。
可是花玦说:“我知道。”
在一片燥人的蝉鸣声中,他慢悠悠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