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出生在江多,生下来时已经有了一个哥哥。
哥哥达本加比卓玛大一岁,十四岁的时候就学会了骑摩托车,偶尔会骑着摩托车载着卓玛去镇上买东西。
摩托车家家必备的物件儿,就是那种老式的摩托车,开起来哒哒哒的响,达本加骑摩托车喜欢越过山坡,卓玛不太敢坐,还会被达本加笑话胆小。
卓玛的阿爸几年前因为骑摩托车在山坡上摔断了腿,野地里半天找不到求救的人,这里九月末就开始落雪,高一点的山头常年积雪不化,阿爸就这样十月份里活生生被冻死在野地,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野狼还是野熊什么的吃掉了半个身子,旁边留下一个柴油洒空了的摩托车。
从此之后阿妈就轻易不让达本加碰摩托车,达本加也只敢偷偷地骑,主要还是为了方便,这里的山路有时候下了雪车子过不去,摩托车是最便携的交通工具。
达本加死后,摩托车一直放在家里,再没人动过。
说到为什么不上学了,卓玛也不太能说清楚。
只记得家里几年内就死了两个人,阿妈几经周折从活佛那得到解密的宗法,把家里的十头羊送去了寺院,眼泪含在眼圈儿里,看见卓玛的时候忍不住流到脸上。
卓玛读完了初中,九月份开学的时候便再没去学校。
整个镇子只有一所高中,所有上高中的学生都是住宿,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条件差一点的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卓玛日日上山时候带着包,山头的风把达本加之前的课本吹过一页又一页。
她没有给纪予修讲这些,阿妈有阿妈的难处,笑了笑,“就是不想读了。”
纪予修回到了车上,关竹雅已经在车后面坐着了,纪予修指了指后排,“那儿去。”
关竹雅愣了愣,“纪师兄,我有点晕,还是想坐前排。”
“那也成,你和曹老师坐前面吧。”纪予修快步走到后排,腿搭在空座上。
“曹老师?他不是去达日了吗?”
“回来了,”纪予修给手机放下,“不然为什么在这停下,收拾收拾你的零食,他马上到。”
说话间曹老师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坐在上车看见关竹雅也愣了愣吗,“你怎么在这个车上呢。”
“啊,曹校,我有点晕车。”关竹雅又抚了抚胸口,“然后我就坐这辆了。”
“行吧,不舒服就说啊,后面氧气备着呢。”曹广源看了眼后面的纪予修,“你就不能发扬发扬风格,让你师妹在后面躺一会?懒得你。”
“她刚才说想坐前面的,我招人烦,可能还是想和曹校你坐一起。”纪予修摆弄几下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行吧,我看你也是招人烦,”曹校白了纪予修一眼,他一向对自己这个学生惯着纵着,全校老师里就属他看着不入流,挺大个人马上博士毕业当老师了,也不知道找个对象,也不知道一天都在混什么呢,眼看着这小姑娘模样是模样,学历是学历的,对他又热情,他也装着不知道似的不上心,“让我怎么说你。”
“行了姐夫,别在这数落我呢。”纪予修转了个头,又把头偏到另一边歪着。
“什么姐夫,别在那瞎叫。”曹广源赶紧让他住口,这个混不吝的。
纪予修的姐姐纪予柔年轻的时候和他是同学,他也确实追求过纪予柔好多年,最后虽说是没成但是也安安稳稳当了这么多年朋友,再加上摊上纪予修这个倒霉学生,两家的关系一直没断过,纪予修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拿这个称呼瞎逗贫。
“成成成,我闭嘴。”纪予修不再说话。
关竹雅见他不讲话,又主动引起话题,“师兄,你和那藏族小姑娘聊什么了都。”
“怎么着,从我这采样呢。”纪予修脖子上套了个U型枕,漫不经心地回答。
“哪啊师兄,”关竹雅今年研二,纪予修按理说并不是她同个师门的师兄,但团队里大部分人都和纪予修师出同门,所以即便纪予修已经是他们的老师了,她也顺着叫他师兄,“我看你和那小姑娘聊了还挺久的。”
“什么小姑娘?”曹广源问道。
“我们刚刚在山坡上看见的,一个放牛的藏族小姑娘。”
“多大了?教育工作有没有落实到位?”曹广源警觉了起来。
“已经十五了,义务教育接受完了,没上高中。”关竹雅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接个典型案例呢。”
“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如果是我们负责的辖区,义务教育没有落实好,一定要及时记录上报。”
“别打官腔了,曹校长,”纪予修给U型枕正了正,“不是义务教育我们就管不了了呗。”
曹广源正了正神色,“你们一定要清楚这次我们来,是来干什么的。”
“来,您给说说。”纪予修挑眉。
“你别贫,小关你也要记住,我们这次来,是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