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道。”
黄石公问阿蛄：“你拜师是想学些什么？”
阿蛄：“目前还……还不能把字认全，想学成……至少能读完一本书。”
黄石公停下手上搭的书架，到几案旁坐定，手捻胡须看看他们，目光像平时一样闲适。
小晶紧张的心宽阔起来，知道黄石公没有打算再为难。趁着阿蛄拜师，自己正好也正式拜师，针刺之痛未忘，父女之名，她仍然是接受不了。
她拉起阿蛄，双双跪倒在地上：“师傅在上，徒儿今日拜师，请受三拜！”
黄石公果然没有拒绝，受了他们三拜，请他们起来。炉火上正好烧好了一壶茶，小晶去倒了两碗，和阿蛄一人一杯敬给师傅。
黄石公接过茶碗仔细喝完，算是收下了这两位徒弟。
阿蛄说话虽然比较嘴笨，但是手脚勤快，做力气活很擅长。没多久就帮师傅做好了书架。还没等歇一歇，又去打扫三间房子。砍柴，煮粥，削竹木简更是不用吩咐，勤勉又仔细。
只是有一点，阿蛄自称自己比小晶年纪要大，一定要做师哥，小晶就做了师妹。
雪山峡谷里冷清惯了的茅屋中，多了一个人，变得忙碌了一些。但是话语却更少了一些。师傅惜字如金，阿蛄不善言谈，小晶被师傅严格要求，日日刻苦练习。
阿蛄认字虽然比较慢，但肯下功夫，渐渐开始能读完一本书。但他不满足于此，读完了一本书，还想再读第二本。到后来对读书简直是着迷，变成了书痴，只要不用帮师傅做活，他都在埋头读书。
姑射山有阵法环绕，与外界不通，师傅带进来的书读都完了以后，再没有可读，师傅便更加经常地为他默书。山中日月长，两个徒弟每削竹木简做成一卷书册，师傅就磨墨挥毫，写就一编书，几年下来，堆满了大半栋茅屋。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存了多少书。
小晶翻看着这些竹简木椟，一一默念着上面的名字。除了早期默的一些诸子百家，后面的书卷有好几套是师傅自己的著述。《黄石公三略》，《兵书统要》，《雕刻十法》《黄石公神光辅星秘诀》，《三鉴图》……洋洋洒洒数十本。涉猎之博，让小晶觉得博古彻今，学通天地真不是吹嘘。
“师傅，如何可以学通天地？“
“学通一样，力求通透，一通则百通。只要不偷懒，尽天下之学有何难？“
“只要不偷懒就可以吗？”小晶不这么认为。
“日日不偷懒，事事求本源不易，持之以恒更难。”
“师傅，您以道家宽厚待师兄，以法家严苛待我，所著又有兵家权谋，儒家仁义，术家阴阳，乃至千行百艺，我们到底归于哪宗？“
“圣人之法，本出同源，为何要归宗？无非何时当为，何时当不为罢了。”
小晶暗暗敬服，从此用功的时候多了些，偷懒的时候少了些。
但是小晶却不能像阿蛄那样经常地读书。过了几个月，她发现自己看书一久，视力就渐渐不清晰，似乎是被雪团挡住。再勉力支撑，就会十分不清晰。因此黄石公传授小晶的，主要是仙术，如果是想读书，阿蛄会一本本读给她听。
阿蛄读的书虽然多，但他不求甚解，经常还会曲解意思。因此读了再多的书，看起来也是呆呆笨笨。
阿蛄的性情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温顺，偶尔会性情大变，变得烦躁不堪，有时还会突然消失，好几天才回来。师傅也不让小晶去找，只说他大概是去散散心，或者砍柴迷路了，或者在哪里自己用功。
小晶的仙术也进步很快。仙术分“灵”与“术”，她天生灵力高强，加上黄石公的“术”造诣高深，指点她种种巧妙法门，日积月累下来，小晶觉得自己越来越强，虽不敢贸然去挑战姑射山的阵法，但到北山看看大妖应指日可待。
师傅因为有监视妖怪的任务，每隔几个月会上北山一趟，去探看妖怪，每次上山都要很久才会下来。小晶也想去，师傅总说小晶修为不够，还不能这么早看到妖怪。她苦苦哀求，师傅只说，等他哪天老了，被妖怪打倒，小晶不想去也得去。
师傅的修为已近仙人，怎么会被妖怪打倒呢，小晶觉得去看妖怪的日子遥遥无期。
但是阿蛄却待遇不同，每次师傅上山都有他陪同一起去。如果阿蛄恰好不在，师傅就一个人上去。
阿蛄的仙术强吗，小晶没有觉得。似乎他只喜欢读书，而且后来只喜欢读医书，对增加其它修为不感兴趣。每次与小晶练习，都是小晶更胜一筹。
他总说，再过数年，天下将会有一场大的灾难，学好医术才更重要，懂得救死扶伤，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时光就这样悠悠过了十年。
学艺十年，小晶渐渐明白艰辛或苦难或困惑都是什么。偌大的姑射山中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冰冷的冰雪，无边的寂静，一切都需要被接纳。师傅和师哥给了她足够的关爱，她逐渐学会坚韧，忍常人所不能忍，也成就常人所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