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湖畔看看。
另一侧湖畔就是老人原来站立的方向,也有一些枯草枯树。
不同的是,高高的一丛树木旁,有三栋茅草屋,中央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份,两旁的两栋却是新修的。中间那一栋正亮着火光,老人应该是住在里面。
女孩走进来,茅屋很宽敞,内侧有床榻和几排木架,小部分放置衣物,大部分都是书籍,外堂茅屋正中有一个泥制火炉,是普通人家常有的那种圆形做饭的火炉,里面木柴烧的正旺,火上架着一口锅,老人正坐在火炉旁,一边煮粥,一边读书,侧边有一张几案上堆满了摊开的竹木简,上面的墨迹有的还没有干,正在火炉边晾干。
既然这片冰天雪地里只见到老人一个人,就索性与他问问明白。女孩也坐到火炉旁。
她仔细看看老者,虽然已有不少白发,但面色红润,气定神闲。
她问:“仙长是何人?”
老者:“我是当朝罪臣,因为得罪帝王,被罚在此山。姑射山已经降下结界,一鸟一兽都出不去了,只能和我一起关押在这里,刚刚修炼成人形的小妖也是。”
女孩:“我是刚刚修成人形的小妖?”
老者:“算是吧。”
女孩:“你不是医师吗?”
老者:“我的授业恩师学通百家,我作为他关门弟子,学艺时间最长,自然也都有所涉猎。我本欲学师傅归隐山林,著书立说,传承师傅衣钵,不想被始皇帝强封为官,终因本领不济,触怒陛下。但仙道方术还行,被罚在这里看守雪山上的大妖。”
女孩:“这里还有一只大妖?”
老者:“不错,姑射山有南北双峰,大妖就在北面峰上,它很可怕,你现在修为还太浅,学成之前不要到北山上去。”
老人看起来有几分真挚,女孩有一丝听进去:“仙长尊称为何?”
老人遥遥望向屋外,目光好像是在搜索什么:“如今有道号,可称为黄石公。”
女孩也望向屋外,不远处果然一块黄石,上方隐约一些新鲜的墨迹,墨迹一块一块,大概是白天时晾书所用。
不会是为了应付她,现取的吧。
她也学着他的不经意,随口问道,“我既是刚修成人形的小妖,是不是还没有名字?”
黄石公看着她,似乎是陷入了往日的思绪,缓缓道:“时逐微风起,谁言非玉尘。胭脂如有梦,白雪恰留痕。你就唤作王玉。。。”
女孩急急打断:“你不是我爹爹。”
黄石公道:“你是随母姓。我入朝为官时曾化姓魏,实为虚假。我本孤儿,与很多鸟兽神妖一样无姓无名,生长在深山自生自灭。后遇恩师,收我进云梦谷学道。一学数十年,入山时年少轻狂,下山时已鬓生白发。王是你母姓的姓氏,你母亲是师傅的女儿,师傅仙化之时,只嘱咐了一件事,就是将你母亲托付给我。后你随我入朝为官,你母亲也已经故去,现在世间只留你我。”
女孩陷入疑问,紧盯着黄石公,黄石公继续解释:“实不相瞒,我虽自负学通百家,但是与师傅比起来,我只是空长年岁,与社稷与学问均无所贡献,唯独养育你长大算是功业一件。”
女孩待要再问起父母之事,黄石公却不肯再多说,只说日后自会忆起。女孩抓起一把银发举到他眼前,冷冷提醒道:“我为妖,你为人,我不认人族做父,不需再赐姓名。我喜爱冰天雪地的晶莹剔透,就以晶为名。既然困在此山,若仙长真有本事,我可以拜师,日后跟仙长学习技艺。”
黄石公道:“我自认才德不足以做你师傅,只配做爹爹。不过取个别名也好,抛却前尘往事,如能心如止渊,不生涟漪,不染尘洅,也是好事一桩。就依了你,唤做小晶罢。”
女孩接受了“小晶“这个名字,粥已经煮好,她为黄石公和自己各盛一碗。火炉里木柴烧的很旺,照的四壁上一片黄灿灿的暖光。她虽不怕冷,却也不拒绝温暖。
两旁的茅屋都是空着,小晶选了一间住下,从此跟随黄石公潜心学艺。虽然一个不愿收徒,一个不愿认父,但一个愿学,一个愿教。她希望有朝一日功力大进,可以打破姑射山的阵法,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至少可以去看看北山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