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他说。
鹿蓝羽不知他出于哪种心态说这句话,或许是同情她,又或许是有别的顾虑,而她只问:“你想要我吗?”
冷羿没有回答,但鹿蓝羽看到他眼底的灼热。
他想要她,毋庸置疑。
……
脖颈烙下他的轻吻,一点点濡湿她的肌肤。
鼻息是烫的,比以往亲密时还热上几度,那双漂亮的手游离在光滑的脊背。
鹿蓝羽知道这是被称为前戏的一部分,却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你直接来行吗。”
他没说不。
但每一个举动都在替他说不,手掌在慢慢地包裹、摩擦、掐揉,或轻或重地触碰。
鹿蓝羽实在不想这样没完没了地调情,拉起裙边脱掉睡裙,随手扔在一旁。
黯淡的光线里,鹿蓝羽看到他发红的耳朵,比看她裸背那次还要红很多,这回轮到她笑,哪怕紧张得双腿发软,也要逞能占个上风。
“我脱了,你呢?”
/
冷羿很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集合体。
外表柔软,内心坚硬,尖锐又破碎,凄美又邪恶。假如非要将这个模糊的概念具象化,最好的诠释就是一株有毒的曼陀罗。
这种花的果实毒性最强,就像她的眼睛,会致人产生幻觉,直至呼吸停止而死亡。
但是没关系,他甘之若饴。
冷羿摘下手表扔到床头,从腰间提起长袖T恤,匀称流畅的肌理一寸寸展露,块垒分明的腹肌延伸至黑色长裤。
穿校服衬衣的年纪,却有着成熟的男性特征。
体育课上,鹿蓝羽听班里的女生八卦过,她们坐在球场边看他打球,娇甜的细嗓源源不断溢出关于他的讨论,形容他衣服底下的身段有多带感,猜想他腹肌摸上去的手感有多美妙。
她佩服她们的想象力如此丰富,也在此刻对她们的精准描述惊叹不已。
雨仍在下。
情欲的气味在屋内发酵,冷羿在出汗,脖颈散发的木质香愈浓,似有种镇痛作用,于是她主动迎上去,像株白色藤蔓攀上他。
素白手指摸到紧绷的后背,指甲在克制不住的施力下抓出痕迹,纤细暧昧的红印成为某种催化欲想的情药。
冷羿牢牢抵着她的额头,交扣着她的十指,完全不知收敛,也不懂温柔。
意识随着挥发的汗水逐渐稀薄,鹿蓝羽身处一片迷离,眼睫凝起雾气,皮肤渗出一层细密汗液,如同沉入水汽升腾的温水里,头昏脑涨,恍恍惚惚。
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完全没印象,只依稀记得被他抱进浴室。
温黄的灯光照着眼皮,他开了花洒,热水淋下来,冲洗皮肤上的痕迹,帮她用沐浴液清洗的过程,他有吻她,从颈后亲到耳垂,再到锁骨。
她仰头靠在他颈窝,隐约听见来自身体里的水声,他像拧了一把湿毛巾,水珠淅淅沥沥往下掉。
/
天亮。
晨曦透过纱帘照进房间,鹿蓝羽在冷羿怀里醒来,她睁着清亮的眼睛,静静望着朦胧的窗外。
身体极度疲乏,却抑制不住偷尝禁果的滋味在心间蔓延,体验感谈不上好坏,更多是一种异样心情,也许跟冷羿之间有了某种特别的联系,产生一种由身体结合所带来的归属感。
这似乎不是好征兆。
边界不该被莫须有的感情模糊,把黑与白的结界融合成灰色地带。一旦脱离非黑即白的对立,灰色自由游走两者之间,能把狭窄的空间放到无限,也容易失去掌控以致引火自焚。
要如何把握尺度,这是个难题。
“醒这么早?”放在腰间的手臂收紧,慢慢将她转过身。
冷羿嗓音带着沙哑,模样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比昨晚看着顺眼,鹿蓝羽盯着他眼尾的小痣,以平缓的语调回:“不习惯两个人睡。”
“不习惯昨晚抱得我那么紧?”他眼角含笑,心情特别好。
鹿蓝羽不说话了,两道目光无声交汇,酿起一阵微妙的悸动。
她的心跳明显重了一拍,体内的酒精与情欲退散后脑袋格外清醒,下意识地想要矜持,于是避开他近似温情的眼神,起床穿衣。
匆匆套好衣裤,一开门看见候在门口的小猫,朝她喵喵喵地叫,鹿蓝羽蹲下抱起它放到沙发上,拿着钥匙出门。
先去宠物店买了猫粮,再去馄饨店打包了两份皮蛋瘦肉粥,老板娘随口问她给谁带的,她说是朋友,跟着向老板娘请了假,今天不来。
回到家,冷羿起了,正坐在沙发里用指头逗弄她的猫,鹿蓝羽把粥放到餐桌,叫他过来吃早餐。
冷羿抱着猫过来,抽她对面的椅子坐,她说猫还没去宠物医院检查过,叫他去洗个手再吃早餐,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