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说话，良久家老才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了你了。”
“不敢。”古月方正连连摇头，已经背上一个剁子手的标签，他可不想再背一个以下犯上的标签，哪怕他不是一个爱惜自身羽毛的人。
“想来以你的才情也知道我喊你来的原因了，族中对这件事很重视，你有什么想法？”家老开门见山，他看得出来方正一点也不在乎这件事，但他们不行，他们得在乎，在乎方正的心里能不能承受因为第一次杀人带来的负面情绪，如今看来，这小子那是一点也不在乎。
“禀告家老，昨日之事只不过是和漠颜小姐的一次嬉闹，做不了真。”古月方正拱手，面色不卑不亢，既然收了钱，事情就要办好。
家老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说是嬉闹也好，嬉戏也罢，什么样的嬉闹会惹上人命，但左右不过一个奴，死了也就死了，这一次他来主要是看看方正的态度，既然知道对方想要息事宁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当下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是，那小子就不打扰了。”方正躬身，转身便走，全然没注意到家老那双复杂的眸子。
哎。
随着他离去的还有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天资纵横，才情横溢，却也十分扎手。
春雨绵绵，润物细无声。
客栈第一层饭店，方正方源两兄弟对立而坐，靠窗看景，好不惬意，如若不是两人身上的衣袍不同，旁人还以为是在照镜子呢。
“哥，我昨天赚了五千元石，到时候给你一半。”方正用竹筷夹着牛肉喝着青竹酒，任由温热吞入腹部。
“五千元石。”方源轻敲着桌面，他也没想到漠家出手这么大方，也对自己弟弟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不由好奇，这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细想了一番，觉得大概是临时起意，毕竟冒牌方正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到这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淤青道：“你挨了打，却要分我一份？”
“哥哥说笑了，元石再多不尽早变成实力也只是一堆无用的废石头，我们兄弟俩不一起尽快变强，那太可怕了。”说着方正抓过酒壶给两个空杯倒满：“对了，舅父舅母要我们回去，哥哥怎么看？”
“不急。”方源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古月冻土的真正来意，是真的改变还只是他的谋划。
“我也觉得。”方正点头，古月冻土再怎么不堪也是一只老狐狸，轻易看轻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当下看向窗外的雨景心情甚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兄弟轻声交谈，又没了声音，只有方正时不时吃菜的动静，方源则是目光幽幽，他凝视着酒杯，听着隔壁祖孙的谈话轻道一声：“规矩……”
声音很小，很轻，小到方正也没听到。
……
时间来到了五月，来自夏的炎热渐渐烧了上来，山间的草木香气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绕着青青大山弥漫开来。
冰凉的溪水，倒映着明灭幻化的云，潺潺流流。青茅山上，鸡犬相闻，阡陌交通，一景一画如同慢慢细煎的茶，悠然自得。
叮铃铃……
风中铃声阵阵，一支如同彩色大虫的商队自山道那边缓缓走出。
每年都会来到的商队总算在夏至未至之际赶来，山上人呼朋唤友，山下人叮叮当当。
南疆十万大山，青茅山也好，其他山也罢，山里的人大部分穷尽一生都无法踏出山里，山峦之间毒瘴弥漫，猛兽纵横，蛊虫奇诡。凡人若是踏足，活不过一里。
哪怕是蛊师，想要走上一遭，至少也得三转蛊师的修为。这也导致山与山之间平日难以见面，唯一的联系便是每年的商队，山上的人自然好奇商队里其他山上的东西，或许这也是底层人每年为数不多的乐趣。
随着看得人越来越多，商队总算是进入寨中，领头的是一只两米五，浑身黄澄橙的宝气黄铜蟾，上面的疙瘩像是披着甲胄的怪物。
在这只大蟾的背部是用粗壮麻绳捆绑的货物，看那样子就像蛤蟆背着包一样，而在大蟾的头顶上是一个长着圆饼麻子脸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大蛤蟆一样，顶着圆滚滚的肚皮看起来十分喜庆。
四转蛊师，贾富，商队的领头人，此时笑眯眯的朝着山民抱拳问好，表现的十分和善。
这只蛤蟆如同一座小山般挤进街道，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眨眼便被塞得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更叫方正吃惊的还是这大蛤蟆轻轻一蹦就有两层楼高，落地也比一层楼要高，这种视觉带来的震撼，还有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是他没有经历过的。
当然最叫他感到惊讶的还是那个叫作贾富的中年男人，任由这大蟾跳来跳去，也是端的四平八稳，身形不见一丝晃动。
大蟾后面是一只足足有十五米长的大蚕虫，体型之大如同一辆小型货车，两只彩色大眼睛像是灯泡一样耀耀生辉，表面上裹着一层类似皮甲的黑色物质，上面或坐着人，或堆着形形色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