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抹在唇角,却并不显脏,反而让人想到脆弱的花瓣。
想到…另一个人。
“……”齐羽紧了紧怀中的剑,不再看她。
只是巧合罢了。
有人说过,美人总是相似的。
……
呼哧、呼哧,陈芊追着马儿奔跑。
感谢无穷无尽的潜能!这两日体力明显见涨,虽说再跑也抓不住马尾巴,不过只要坚持跑下去,总能看到女侠在某处树下休息。
可今天还迟迟没有看到齐羽的身影,不免有些心慌:难道被丢下了?
不对,多半是枣红马脚程太快,跑爽了,得快点追过去。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太阳稍稍西坠,陈芊总算循着蹄印看到人烟:不是枣红马,而是一处野店。
一看草木搭成的棚子,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好不是那对夫妻…谁会在这开店啊?不怕山匪么
不对,说不定就是山匪开的。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说法,金铁交击的铿铿声震动耳膜。
她眼神一凛,瞬间放慢脚步。
四周的速生灌木遮挡了部分视线,也为她提供了遮蔽。陈芊猫着腰继续往前,一步步靠近野店。
这儿的建筑极是敷衍。几个木架子一搭,铺上两层茅草便作数。
招牌裹着一卷崭新的布料,水牌上只有两行字:酒3文一碗,馒头1文一个。
明晃晃的幌子啊。
咔铛、咔铛。
金属击打的声音并不急切,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
陈芊从灌木中探出脑袋,有十数人正围着女侠打转。他们的身法很有节奏,不像乌合之众。难道是江湖仇杀?
齐羽稳坐在马上,时不时刺出一剑。
她剑势奇快,盗匪们苟且地仗着人数封锁四方。每当齐羽刺出一剑,都有人从另外几处打乱她的攻势。
他们似乎明白自己和齐羽的差距,绝不冒进。只有第一层包围圈缺了一角,才有后面的人补上。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怕,地上已经躺了几个匪徒,就在陈芊偷看的这一秒,刚好又有一人倒下。
然而有几名弓箭手龟缩在野店边,用招牌和桌椅作为挡板,时不时放出冷箭:在这番拉锯战中,只要射中一两箭就能逆转战局。
陈芊咽了口口水,她瑟缩在灌木后,手紧张地握成拳头。
只要再等等女侠就会获胜吧?索性跑远点更安全…
【假如齐羽败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扒着木缝观察店铺里面:很好…射箭的人不多,还全在窝棚底下…支点只有两侧的木头架。
陈芊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把茅草,掏出打火石将尾端点燃。
草叶沾着湿气,火苗烧得很小、很慢。
她捧着这搓火苗贴近垂下来的茅草,另一只手按在了其中一侧木架上……
噼啪、噼啪。
“什么味儿? ”一人放下弓箭,嗅了嗅空气。
“是火!烧起来了!”他身旁的人反应更快,抓住同伴的胳膊往外滚。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
咔啦——草棚不堪重负地坍塌,点燃的茅草劈头盖脸地砸将过来!
咔嚓!支架发出沉重的砸地声,围杀的人总有一瞬间恍惚,忍不住回过头——
强者只需一瞬之机。
长剑挥下,斩出的缺口未能及时填补,人浪起落,迸溅出一层血花。
枣红马人立而起,在主人斩杀的同时高抬马蹄,践踏拦路的匪徒,撞出一条血路来。
弓箭手来不及拯救被火焰卷入的同伴,更来不及拉弓瞄准刀剑已至,刹那封喉。
残余的盗匪还未想好是追是逃,枣红马翩然回转。
侠客拍马而来,这一次轮到她来围杀——两轮弧线还没绕完,人头便被斩尽了。
咔哒、咔哒。
马蹄声逐渐接近,陈芊从灌木中钻了出来,提着袍子迎过去:“恩人没事吧!”
“不错。”齐羽坐在马上,似乎无意回答废话,沙金色的眼瞳第一次映入陈芊的身影:“有点血性。”
“过奖、过奖…诶呦!!”陈芊笑着走了两步,忽然小脸煞白,刚刚打滚把脚给扭了!
“怎么了?”齐羽这次倒是没驾马离去,反而多问了一句。
“大、大大大侠,咱们打个商量…您能捎我一程吗?”
看她捂着脚一脸痛苦,齐羽冷淡地点点头:“上来吧。”
“多谢、多谢!”陈芊感动地热泪盈眶,总算可以骑马了。
别人穿成贵女都是轿子抬着,仆人背着,再不济家里蹲着。
怎么轮到她就满地打滚?架都打了三场了!
她一爪子摸上马屁股,枣红马焦躁地甩了甩马蹄,居然没有一脚踢过去,任由陈芊扶着屁股翻到身上。
感觉到背后的重量,齐羽一甩缰绳,枣红马箭一般冲了出去——哐唧!脊背重重挨了一下。
陈芊捂着脑袋拼命道歉:“对不起,刚刚没坐稳!”
“”齐羽按下火气,继续驾马。
枣红马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它撒着欢儿往前奔,颠得陈芊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