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往前,生怕又引起大火。尽管逆鳞剑身不在身边,可是它的剑灵却随时随地与自己同在,只是平日里看不见,只有感应到自己有危险时会现身。
听他说完一切,叶影理理自己激斗中散乱的头发,昂首道:“为什么选择回到新郑,你是查到了新郑有苍龙七宿的线索?”
“我本是向老师告假回新郑看红莲,若不是在终始山看到那道白光,一时好奇,遇上姑娘——终始山的事我始终想不通,辗转于各处游历。在外游历的这一年里,我看到了一些事情,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乱世之泪飘零,七国之殇无垠,终始山之事与此相比,轻若鸿毛——我回来,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韩非缓缓抬眼,一双桃花眼仿佛蕴含了千钧的力量,有这么一瞬,叶影也被摄住,情不自禁往他的瞳孔深处看去。
她看到了一股隐藏在他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磅礴的,盛大的,坚定的,一往无前的——决心——亦或者是野心。
“……为什么不是一百?”
韩非:“……姑娘难道不觉得九十九比较顺口吗?”
“……”
相对无语的两个人,静静立于黑暗中。
再次相对无语。
“世上从不缺少野心者。”叶影挑了挑眉,想到他在史书上的结局,一阵唏嘘。
忽然间,奇怪的想法涌上来——韩非在白光里看到的未来是死在天火之下,而史书记载是入秦狱中身亡,张良告诉她的也是韩非死于狱中,难道他看到的未来是假的?
这这这……玄幻情节也不靠谱!!!
“影影!”少年的嗓音仿若凝结在青草上的夜露,顺着风就吹到了她的耳畔。
叶影背脊一僵,继而猛然转过身来望向越墙而过的青衣少年。少年的脸还是那样干净温柔,比天上月更动人。
她奔入少年怀里,激动地蹭着他的胸膛,“你想起了吗?”
“想起什么?”
叶影心情瞬间低落:到底是自己想太多了。
张良却是连脸红也顾不上了,她衣衫上好几道鲜红的口子,教人看了心里发酸发疼,“疼不疼?”
稍微用些力道拉开她,审视着她身上的伤口,眼睛里柔得要滴出水来。
叶影挺秀的鼻子都沾了欢喜,“你心疼我,就不那么疼了。”
韩非尴尬地仰天望:怎么今晚夜这么长?我在这里做什么?我该做什么?
这恩爱秀得差不多了,某个电灯泡从三步外移到了十步外,两位主角终于扫向他。
尽管早就确定韩非身上只有微小的伤痕,张良还是贴心地问了句“韩兄可好”。
“不好。”韩非紧紧捂住胸口,“我好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张良:“……”
这感觉……不太好……有点酸。叶影瞪他,“那你该捂的是眼睛!”
韩非:“……”
两人这苗头不太对,张良打和场,“此地不宜久留。”
若不是怕张良来了找不到两人心焦,叶影韩非二人早就离开了。叶影瞅着不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有人在默默收拾着。
“是张家的人。”张良解释道。
此处没有巡逻的守卫本就奇怪,张良不找守卫是正确的选择,今晚追杀他们的主使者怕是与官府有勾结。
“子房可派了人去查那名叫‘一朝’的男子?”
“已派人着手去查,韩兄不必担心。”
先送了韩非回府邸,守门的护卫认出叶影是今夜来问韩非下落的姑娘,此时又多与相国大人的孙子亲近,不由面面相觑,脑补出三人行的大戏来。
这是叶影第一次进韩非的府邸,总的来说,朴素得很,除了随处可见的书,就是随处可见的酒,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王孙贵族的家。
叶影内心嘀咕:装修的钱大概都用在酒上面了。
她身上的伤需要处理,这公子府穷虽穷,几个侍女还是有的。府里仅有的女装除了侍女的就是红莲的,叶影二话不说,挑了红莲的一套穿上。
张良负手在庭院里等她,一见她的脸,嘴边自然地浮起一抹淡笑。
月色很美,映在叶影如玉的脸庞上,肌肤的纹理晕出惊人的细腻。张良情不自禁抚上去,低喃着,“影影。”
叶影不由一阵恍惚,抓着他的手,“为什么这样叫我?”
“你说过不喜欢良喊你‘姑娘’,良又不知你名字。你曾说过,月光下有影,婆娑之影,与你相称,良便想如此唤你。可是不喜欢?”
眼眶里涌来一股热意,叶影垂下眼,“喜欢,以后只许这样叫我。”
无论他记不记得,他永远都将自己放在心上。
她不该奢求太多。
“陪我坐会,我们待会再回去。”收了思绪,拉了他的手坐在石阶上,享受夜晚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