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下来穿履。
他昨夜也不知怎么会睡着的,也许连日来太过疲倦了,连叶影扶他到床上去躺都没能惊动他。
他洗漱时后知后觉一笑,她力气是真大,一个人就把自己无声无息扶上了床。
有人过来敲门,他打着腰上的礼节,知是颜路,便开口让他进来。
颜路手上提着食盒,张良颇为讶异。
“叶姑娘一大早过来说你今日可能要睡迟一些,怕赶不上早饭,让我给你留一份。”
心口突突跳着,骤然生出浓浓的温柔,食了几口饭菜,他端坐到几案前翻阅叶影昨夜留下的画。
颜路凑近一看,脸上淡定瞬间褪去,神态五彩缤纷,“这画的……还是你?”
昨日的还可以看出一头猪,一只狐狸,一个苹果,一把刀,今日的他换了无数角度,除了最后的落款尚可赞扬两句,实在无法揣度出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张良眯着眼思量,忽而微笑起来。
颜路奇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非常人者不可以常人度也,二师兄你看,弃左上右下一块,取上下乾坤方位,再添几笔,确是像我。”
他边说边另取竹简画了起来,颜路看到了画上张良的模样。
只是,他画的那些线条和叶影画上的有半分相似吗?
瞧他兴致勃勃地解释,颜路心想:怀春的男人……真可怕。
而此时的叶影,把竹简撑开摆在前头,人趴在竹简后打瞌睡。惺忪摇了摇头,努力想睁开眼睛,又敌不过催眠的困意,眼皮不断打架。
“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伏念沉静如深井的声音在闻道书院回荡。
目光一扫,叶影在睡,伏念忍,要做君子儒。
再回头,目光再扫,再忍,有教无类,有教无类。
三回头,目光横扫,忍忍忍,那是子房未过门的妻。
竹简重重搁在几案上,叶影震醒,伏念不动声色吩咐,“今日功课,《曲礼》抄五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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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君子儒:出自《论语·雍也篇》。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