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姑娘还是固执否认。
“被谁欺负了,我帮你揍他——除了张良外。”
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叶影也感觉到不对,诧异着:“是张良欺负你了?”
“不是。”小姑娘说得又急又快。
叶影眉间一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双手一抬一撑,少女纤细的腰肢被她托起,坐放到回廊的阑干上。
“到底怎么回事?”
子息被这一动作吓到了,小手紧紧抓住臀下的阑干,转头面对叶影低垂的面容,脸上倏然一片绯红。
“我的功课没做好,被师尊说了。”子息头埋得低低的,隐藏住闪烁的眼神。
“就这?”
“不与你说了。”子息推开她,跳下阑干,仓皇而逃。
叶影揉了揉被撞的肋骨,这两叔侄怎么都这么喜欢推人?
一想到张良,她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他怎么会想不到她忽然冷却下来的原因,却如常对她,甚至为了陪她耍起了无赖,是该说他太傻还是太笨。
一时间心乱如麻,幸好,颜路加重分量的药材很快送来,才免了她继续胡思乱想。
经过一次失败,颜路在分量上格外谨慎,调试了几次才确定。一口气闷下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汤,叶影终于感受到了眼部传来的刺痛感。
颜路也为她感到高兴。
眼睛有了感觉,叶影又打起了别的主意,“……颜路先生,张良先生对我有不轨之心,他想睡我,动词的睡。”
颜路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抚平惊吓过度的心脏,“姑娘的用词……非同凡响。”
他现在十分能理解自家大师兄在面对名家公孙玲珑时用“非同凡响”这个词应答的心理活动,也忽然明白张良何以待她特别。
这样的坦率,一旦有了特定目标,又有几人承受得住?
他又迟疑道:“姑娘对子房无意吗?”
叶影语塞,“无意”二字反复滚在唇边都说不出口。她骗人,可以把不喜欢说成喜欢,却从不欺骗自己的心,把喜欢说成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
就如同她无法在张良面前开口地让他离她远一点一样,只能选择从颜路着手,借颜路的口来阻止他靠近自己。
见她神色犹豫,颜路只道二人闹了别扭,便将此事抛在一边,收拾了药箱去教下午的马术。
叶影唉声叹气了几分钟,也不再耿于情绪中,留了字条在吃饭的木案上就下山去了。
她换了男装,天气越来越冷,她傍晚回来的时候在小圣贤庄的山路上冷得直发抖,于是又套了件宽宽大大的斗篷。
刀疤脸那里似乎有特别的消息,也许是关于叶析的。自从她让他去找叶析的下落以来,他还算尽心尽力,估计是看她出手还像个大主顾。上次听他故意透的口风,让她三天后去找他,想来是想趁机捞一把。
三天已到,叶影把最近攒的钱全都带上,想着应该是能用钱砸死他了。
小圣贤庄这一段山路她是轻车熟路了,脚步也格外快些。
她压了压风帽,不让风吹到脸。天气干燥,又不能及时护理补水,皮肤都没以前那么光滑水灵。
走到半山腰,戒心忽起,空气中凝固的气息太过熟悉。
杀气,浓重的杀气,干她这行的,最熟悉不过。
杀气迫近眼前,她弯腰避过飞来的利爪,竹棍直起,毫不留情往下一扎。
那人的动作也是飞快,她这一击不中,立即退开到几丈外,用热辣辣的目光盯着叶影。
“隐蝠,退开。”
一个娇媚的女声从边上响起,叶影顿时醒悟过来,怪不得那股子血腥味闻着恶心又熟悉,原来是旧仇人。
机关城内要不是他那一脚,她不至于受伤。多日的苦痛折磨,她记着呢!
她把风帽扯下,束发的布带也随之掉落。
她冷笑:“熟人啊!”
真是冤家路窄。
她一路想着叶析的事,居然没觉察到山路上还有人,也许是最近的生活太过安逸,警戒心远不如从前。
山风吹起她如云的秀发,逆光中她的容颜若明珠般耀眼。
白凤站在高高的树干上,一低头,正好对上了那张脸。
一时间,日月无光,天花乱坠,河水倒流,所有的声音在世界静寂,一身白衣自树上坠落。
叶影微有所觉,指尖动了动。
是有人,被她吓到了吗?
未落地,白凤一掌拍向地面,借着掌风翻身一仰,稳稳当当落在叶影面前。
“弄玉!”
少年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无来由的,叶影心中鼓点一敲。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