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寂静无声。
秦漠霄依旧面无表情看着窗外,而车厢内的所有人仿佛都把他当作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他们自说自话,甚至毫不避讳聊起了监狱生活。
秦漠霄明白,几人早就把自己当作将死之人看待了。
一切还是得看自己。
他看着露出手臂的黑色纹路,这是之前他还未出执事大门,就偷偷使用了卡牌力量。眼神对焦一秒,他便转移视线,眼底毫无察觉闪过苦涩。
还真是以卵击石。
实力的悬殊,让他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赢。
他曾经听说,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会迸发出无尽的潜能。
但前提是有生的欲望。
也可以说是活下去的理由。
秦漠霄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生下来就不知道母亲的消息。
从小陪到大的哥哥死了。
而一直没啥亲情,却又是唯一的血缘关系的父亲。
也是下落不明。
他继续往着近期时间想去。
最好的兄弟已经逃离。
自己也还是没有异能修炼的本事。
好像……
真的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秦漠霄一向给人一种开朗乐观,却又成熟冷静的形象。
殊不知在遍地秽物的世界里,秦漠霄每天都孤身活在生与死的担惊受怕之中。世界上的所有变化,都在推着他向前走去。
可他明白,因为自己无法修炼异能,背后推着自己的方向不是向前,而是万丈深渊。
乐观是他悲观的伪装,大大咧咧的性格只不过是披着一层面具。
和那个小丑面具还真像呢。秦漠霄这般想着,他发现自己还挺符合那张破碎的小丑面具。
也罢。
输了的话,也能摆脱这个肮脏,凌乱的世界了。
“小水渍。”脑海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漠霄浑身一颤,像是一滴水滴在古井无波的水面之上,荡漾起涟漪。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抛弃掉任何生的希望之后,竟然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那个人。
他明明早就不在思考那个人的事情了!
记忆如玻璃碎片一片片拼凑整齐,回忆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那是家门口的一片空地。
“不要叫我小水渍,你瞎起的外号很难听,还有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小男孩皱着小眉头,不满的抬头回答着眼前比自己大七岁的少年。
容貌有些清秀但略显青涩的少年听到小男孩的话,也没有生气,他淡笑道:“我是你哥哥,怎么会不熟呢。”
小男孩撇撇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侦探小说,头也不抬说:“什么哥哥,又没有血缘关系。”
“呵。”少年摇摇头,他手撑着椅子,看向天空,像是感叹又像是在述说:“我一直很感谢秦先生,也一直把秦先生当作我的父亲和救命恩人。”
“哦?”小男孩看着手中的小说,敷衍回应。
少年听出了他的敷衍,但依旧笑着低下头看着小男生:“可是,漠霄,我并不是为了报秦先生的恩才把你当作弟弟看待,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我的弟弟。”
“什么意思?”小男孩皱着眉,少年说话未免太绕,而看着小说的自己也并不想动脑。
“没什么意思。”少年耸肩,双眼看向远方,眼眸之中透着一种非他这个年龄拥有的深邃:“你只要记住,我会保护你的,作为一个哥哥守护着你。”
他叹了口气。
“我很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什么都不用担心。但我知道,如果我真这样做了,这样的保护才会害了你。因为,漠霄,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如果有一天……”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下去。”却不知道何时,眼前的小男孩,早就放下了手中的小说,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这一刻,连风都好像静止了。
少年咬咬牙,他不知从何开口,思量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哥哥在没遇到秦先生之前,是一个讨人厌的乞丐。”
“乞丐,不讨人厌。”小男孩打断,认真说道。
少年笑了笑,摇摇头:
“你先听我说,我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被一个老人带过三年,老人离世后我就成了乞丐。乞丐,象征着不详,没有人知道,我们这种人哪一天会死掉。哪一天会被秽物替换掉,我的每一天都活在担惊受怕,甚至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因为顾虑,没有人愿意接济我们。而六岁那年,我亲眼看到我身边的人被匿秽占据,我出于善心却被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