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简直胡须要倒冲上来,出头教训过那几个小孩后,又安慰柳晚,告诉他:“你的姓是你爸爸的姓,你爸爸姓柳,你才姓柳。你的‘晚’字也是你父母取的,说的是他们老来得子,他们心里对你喜欢的很,你可不是没人要的。”可当柳晚接着问爸爸妈妈去哪了?陈济之又答不上来,只是很没精神地说一声“死了”,又改口,说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又说什么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这样的话。可什么是“死了”,什么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柳晚那会儿一直不明白,后来大致也明白了些,就不再问了。
直到那日,天早早暗下,暝色四合,黑云滃郁,先是刮了一阵大风,把树叶刮得琮琮作响,接着便下起雨来。那雨下得也不大,就是噼噼啪啪地响,又把地上、身上弄得黏糊,叫人心烦。雨一下,村里走路的人也少了,倒是村里开着的一间酒馆里来了四个新面孔坐在同一桌,那四人两个带剑,一个带刀,一个带棍,穿得要么是蓝白流云长袍、高筒白布袜,这类比较华贵的衣服,要么就是一身素白的道袍、青步圆口鞋,又或是一身江湖武师打扮。
店小二端来几盘菜,忽然那四人中带着棍的男子抓着那小二的手臂,将他往回一扯,那店小二登时觉得脚下一空,嘴里“呀”一声,一个踉跄差点就要仰头摔倒。这时,旁边一个武师打扮的人朝着那小二屁股一踢,那小二“啊”的一声,整个人又要往前倒去。那带棍的男子手上又一用劲按住,那小二才站住身形,当下只觉得自己像个皮球一样被甩来甩去,心里有怒,又觉着犯不着惹这几个爷,怕把小命也丢了。再一看那个带棍的男子,长着一对蟹眼,一个宽肥的鼻子,满脸的络腮胡,面相很是凶恶,心里又一惊,暗想:“怎么有这么丑的人。”
店小二硬挤个笑容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说道:“几,几位好汉,可是觉得这菜不满意?要是不满意,我再去叫厨子重做。哈,我叫他重做,可别拿我这个做小二的出气啊,您几位好汉这一拉一扯的,我手都要给扯断了。等会还怎么服侍几位好汉啊。”说罢,许是给那人捏得疼了,不由得就想把手抽出来,谁想这一动,那人手上又多了几分力气,简直要把他骨头都捏碎了,那人嘴里还念叨:“欸?你急什么?别动,我问你点话。”那小二赶忙道:“是,是,是,我不动,我也不急,您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答给您。”
这时,旁边一个道人对着那带棍男子插话道:“我说蔡图,你好歹是江西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一个店小二这样粗鲁是干什么,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就是,人家还能给你吓跑了不成?”那蔡图听出那道人说自己长相丑,冷笑一声道:“我也没干什么,手上也没使劲啊。你崆峒派的心确实善,就是太闲了点吧,怎么从甘肃念经念到了江西来?”那道人心想自己得了消息,门派那个叛徒逃到这田河村,奈何那叛徒武功实在是高,等会还得借这蔡图的力一起讨伐那个叛徒,眼下便不再与蔡图争吵,兀自喝起茶水来。蔡图在这江西有一家武馆,使得一手五行如意棍,当地很有些名气,武馆内的弟子也不少;而除了蔡图,刚刚踢小二屁股的那个武师,还有一个一直默不作声在旁吃着菜肴的男子,分别是湖南的开山刀王岩和他弟弟断山剑王河。
蔡图松开那小二的手,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俞桂的?”那小二摇摇头,道:“我这村里的基本上都姓田,外来的有姓何的,有姓陈的,就是没有叫俞桂的。”蔡图看向那道人,抱怨一声:“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那道人心想:“消息应该是不假的,那他定是化了名。”那道人又问道:“那你们这外来的,有没有会武功的?不是听说之前,你们这来了一伙山贼,被你们这的人打跑了吗?那人脸上不是还有块黑斑?还有人慕名过来要拜师的?”那小二道:“哦哦哦,有的有的,那人不叫俞桂,叫陈济之,是他打跑的山贼,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他手底下是真有点本事!那天我看他手里也没捏东西,但是他朝着那几个山贼骈指一扬,然后那几个山贼就中了邪似的不动了,再然后那些山贼的脸就开始慢慢地变紫......”那小二还正要往下说去,道人心想:“这小二说的应该是我们派的透骨天散手。”便将其打断:“那便是了,这个叫陈济之的,住在哪个房子?”小二道:“就是这村里最东面依着桃花树的那间,你们也是要去拜师的吗?”
那几人不答小二的话。道人说了一声“走”,几人便离了这家酒馆。
原来,那道人名叫杨平,本是带着八名崆峒弟子走访各大门派,带着弟子开开眼界,同时加深各门派间的感情。没想临到江西,在一家酒馆停歇时,便听见了那田河村有一人以一指打走山贼的事情。本来他也就听着乐,也不觉得多么了不起,但酒馆里几个人争吵起那人使的是什么武功,忽然有人说是崆峒派以指法、剑法闻名,当是崆峒派的。他这一听,便想上去问问那人崆峒派的指法、剑法是怎样的好,以此来让那几名弟子明白崆峒派在江湖武林上的地位。没想问着问着,又聊到那赶走山贼的人是如何用的指法武功,他越听越觉得那人就是用得崆峒派的透骨天散手,此等武学非内功精深不得学,那必然用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