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莲娜坐在馆长办公室的桌子前,看着桌上堆满的文件,愁大了头。
战争开始后,米莲娜和图书馆看门人佐兰一直坚守在这里,其他人要么走了,要么外出找物资时被狙击手做掉了。前晚,一发航弹落在了博物馆上,虽然弄了个承重柱勉强撑着,但也撑不了太久,必须立刻转移顶层文物。可只有米莲娜和佐兰两人,人手不够。哪怕解决了近忧,还得想想远患。没有卡车,怎能一次性带走这么多文物?再说了,格拉兹纳维亚迟早会攻占博格伦市,文物藏哪?出城?整个博格伦市被格拉兹纳维亚人团团围住,没有他们的通行证,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博格伦市。唉,真难啊。
也许安娜会来帮助我们?米莲娜心里燃起一些希望,但又被自己扑灭。基本不可能,现在是战争时节,人与人之间已经开始建立起黑暗森林,谁还会相信谁呢?或许几天前,安娜和她说的没几句是真话呢。难道,她苦苦守护的文化之火,终究还是熄灭在格拉兹纳维亚的滚滚铁流之中了吗?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敲门声很粗暴,米莲娜一看表,才上午四点多,绝对不可能是流浪商人。米莲娜警觉起来,跑上二楼,用一面小镜子反射从窗外照来的光,镜子中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安娜和一个陌生人站在一个小推车旁,喘着粗气。
安娜真的来了!米莲娜高兴极了,或许文物的转移又有希望了!米莲娜飞快的下楼,打开门锁,经过几句寒暄后,帮安娜和鲁本把小推车推了进来。
“安娜,你刚来这里,我带你熟悉一下这吧。”米莲娜关好门,转头对安娜说。
安娜点点头,转而问鲁本:“你来吗?”
鲁本摇了摇头,倚着车轮坐下:“我太累了,得休息会儿,你先去吧。”
安娜跟着米莲娜来到一个厚重的铁门前。米莲娜推开大铁门,里边堆积着几个封装的纸箱,放在一排大铁架上。“这是博物馆的主仓库,所有要转移的文物都要转移到这暂放。”她指了指放在角落的空纸箱和棉花,接着说,“因为文物十分贵重,所以每一件文物都要放在纸箱,用棉花填充,防止摔坏。”
接着,米莲娜带安娜来到二楼,指了指她的办公室:“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可以来办公室这查看我们目前的任务。”
接着,米莲娜带他来到三楼。安娜看见楼梯间旁站着一个40来岁的老头,便问:“他谁啊?”
“他叫佐兰,是博物馆守门人。之后的日子你就要和他一起生活了。”
安娜的目光与佐兰对视,佐兰先发话了。
“小女孩,你叫安娜对吧,过来吧。”
安娜靠了过来。
“你知道在米莲娜眼里战争年代什么最珍贵吗?”
“食物?”
“不是。”
“武器?”
“不是。”
安娜语塞了。
“是历史。”
“为什么?”
“你也知道维希尼民族自古以来便历经磨难,维京海盗血洗过,十字军东征侵略过,但维西尼民族从未中断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有人保存历史。战争可以把人杀尽,可以把财产抢光,可我们文化永存,历史永存,这样维希尼民族就一次次地浴火重生。可是现在,就连历史也快保存不下去了。”
“怎么就保存不下去了?”
“你想想,历史最好的载体是什么?”
“是你们这些文物吗?”安娜指了指身后玻璃展柜上的一件件精美文物。
“对了一半。正确答案是一切具有历史痕迹的物品。但凶残的异族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他们采取了文化消灭政策。”
“文化消灭政策……是什么?”
“他们要毁掉我们所有能证明历史的事物,让以后在他们的统治下的孩子都接受。格拉兹纳维亚文化,这样我们的维希尼文化就死了,维希尼民族也将死去,永远死去。”
安娜打了个寒战,他从未想过格兹斯纳维亚人会如此残忍,明明只有短短几句话,却如同听了一个比死亡还恐怖万倍的东西。
“但米莲娜她不信邪,他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存历史的火种,直到维希尼人民能再次独立,维希尼文化,便能借此再次燃起熊熊烈火。”
“一切代价?”
“是的,包括生命。”
听到这,安娜不禁对在四楼等待着他的米莲娜肃然起敬。
“安娜,赶紧上来吧,我们没多少时间可以磨蹭了。”米莲娜在四楼大喊。
安娜只得中断谈话,跟上米莲娜。
跟着米莲娜穿过长长的走廊,米莲娜把安娜带到了一幅巨型油画前。
安娜看着眼前的油画,自言自语道:“总感觉我之前来过这里……”
思绪飞回从前,就在爷爷送给安娜野牛木雕的第二天,爷爷突然心血来潮带安娜来博物馆。当爷爷带安娜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