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他知道,为了捉到袁富容,国民党特务机关和警察、宪兵,伤透了脑筋。万没想到,就在他隐藏的野田住宅对面,竟发现了袁富容的踪迹!他稍一沉思,转身拿起了电话……
“上井君,什么事使你这样激动呢!你们的政府官员,早跑光了。这里无人管理,你这是要打电话找谁呀?”野田站在刘玉田身边冷冷地说。
“野田先生!”刘玉田放下电话,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焦急地解释说,“我看见了袁富容!可他们都……唉!”他指了指电话,低声骂了句粗话。
“你说谁?”野田漫不经心地问。“袁富容!他是共产党的重要人物……”
“嗯!——共产党……”野田不屑地摇了摇头,又走回去了,
“他就在对面楼里!这个人……会给我们添很多麻烦的。”刘玉田看到野田并不介意,便提醒地说。
“嗯?!……”野田走到窗前,恰好看到袁富容和交通员又从楼里面出来了。袁富容换了装束,他穿着长袍和呢子大衣,交通员手里提着一口小皮箱。两个人一起向城南走去。
“野田先生!要想办法抓住他呀!”刘玉田焦急地对野田说。“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啊!”
野田挥挥手,不满地说:“上井君,我们现在是躲在德国侨民的住宅里,不能出头露面去抓人的。”
“那这共产党……”刘玉田再次提醒野田。而野田却回过头去,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出神,没有再搭理他。
屋子里一只德国造的巨大的落地大座钟在“咔嗒,咔嗒”地走着。开始刘玉田以为野田是在思考对策,便没再打扰他。但过了一会儿,仍不见野田答话,不禁瞅了野田一眼,却见野田嘴角上竟挂着一丝微笑。刘玉田心想,眼看着共产党的要犯从鼻子底下溜走,他竟然还会面带笑容!这个野田先生真有点叫人捉摸不透。
野田没有回身,却从窗玻璃里面,看到了刘玉田脸上疑虑丛生的神情。他得意地嘿嘿一笑,说;“上井君,请你过来和我一起看看。不,……我是请你看看天上那是什么?”
刘玉田顺从地走过去,抬头望天,看到了一队自北向南飞去的大雁。
“哈哈哈,北雁南飞!……我看共党分子、国民政府的官员们,都像这雁儿一样,看到严冬将至,各自寻找暖和的地方栖息去了。”野田满不在乎地说着、笑着。“既然他们都飞了,那么我们就是这里的主人啦!哈哈哈……”
刘玉田在野田像鸭子似的笑声中,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并不认为共产党是逃跑,袁富容更不是软弱退缩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济南。此刻,他既怨恨国民党逃的太快,又埋怨日本人来得太慢。他暗自念叨着,希望他在日本留学时的朋及、老师皇军中的军官土肥原次郎快些到来……
在城里一家旅店门前,停放着一辆人力车。车夫支起了蓝布棉车篷,正用布禅子“唰、唰”地弹扫着车座上的灰尘。
这个车夫三十多岁,高身材,宽肩膀,穿一件半大棉袄,脚上是牛鼻梁布鞋。方脸庞,鼻直口阔,一双闪亮的眼睛,机警地向四周打量着。当他看到交通员领着袁富容走来时,便主动上前搭讪着:“您老坐车不?我送您老去吧……”车夫是标准的鲁西南口音,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亲切、有力。
交通员点点头,将皮箱放到了车上,低声向车夫叮咛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袁富容并没有急着上车,他站在那里向四周望了望,像是在与济南城告别。往日,车水马龙,人流熙攘的繁华街市,如今,空荡荡地看不到人影,听不到声息。店铺关起门板,住户紧闭大门。济南城仿佛一下变成了鬼城,悄然无声,既使人觉得压抑,又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地上残存的积雪,泛着白色的亮光。冷风刮动散落在路面上的枯枝败叶沙沙作响。寒凝大地,更增加了悲凉的气氛。
此刻的街头景物,使袁富容感慨万千。
袁富容的目光盯着旅店门前的墙壁,墙上贴着一张山东省国民政府的“通缉令”。上面写着:“……查共党分子袁富容,曾化名李想,以教师,工匠、店员等职业为伪装,扰乱治安, 宣传赤化,危害民国。兹根据‘危害民国特别治罪法’,宣布将该犯逮捕法办。现因该犯在逃,特此通缉……”下面是“该犯容貌特征”……
袁富容于一九二三年在山东大学上学期间受马列主义影响,加入党组织,由于思想激进,组织参与了反对政府腐败卖国的运动,被学校开除,后辗转来到中央苏区,在苏区又受中央委派来到济南,国民党就一直在追捕他。可是,在日本侵略军即将进攻济南时,这些发通缉令,捉拿“危害民国”罪犯的官员们,却置民国于不顾早已逃之夭夭,而被缉拿的“罪犯”,却仍旧留在这座城市里。这张通缉令,使袁富容感慨万分。他不由得又轻轻叹了口气。
“舒云,我们该走了!”站在身后的车夫看到袁富容冲着旅店大门发怔,怕被人看见,便低声催促他快些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