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马在侧的另一府兵回道:“起了一阵山风,马有些受惊。眼下先稳住马,等风停了再走。”
问清了缘由,穆湘便落了帘子。
风止,马的不安仍在,正当府兵扬鞭时,官道两边冲出一群人,身披麻衣,手持斧棍,顷刻间一片混乱。
府兵虽有功夫在身,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双方僵持许久,府兵终是不敌。府兵受伤程度不一,皆被绑起来,只一名府兵,即穆勇看形势不妙,顾不上礼节进了厢内,欲要带走穆湘。才刚下马,就被人万般阻挠。
穆湘虽是第一次遇到此等场面,但心中惊慌的同时脑中快速权衡,府兵一人逃脱尚有可能,可若是带上她,只怕两人都被困住。
穆湘当即道:“他们看来是盘踞此间的盗匪,眼下我们处于劣势,只能靠你博一丝生机。你不必管我,自己突围出去,去最近的驿站寻求帮忙。拜托了。”
穆勇挡在她身前。
“不可,来时老爷说无论何时都要护您周全,我如今怎能不顾您死活。”
“你再犹豫半刻,怕是你我二人都在劫难逃,只有你能出去报信,我们才能有希望!”说着,穆湘将他推开他,又替他拦住上前追赶的人,他这才逃了出去。
穆湘的左手臂挨了木棍一记重击,也被绑了起来,同时被蒙了眼。
盗匪的头目先前一直在旁观战,这会儿走近,派出几个人去追逃脱的穆勇。其余的人搜刮了所有的财物和马,弃了车,捆着穆湘一行人回了山寨。
话说,头目派出去的几人搜寻了一圈,未找到穆勇踪迹,就回了山寨。他们经验不足,反被穆勇跟踪,找到了落脚点。
穆勇不敢轻举妄动,悄悄下了山,拖着受伤的躯体赶往驿站。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后背的疼痛刺激着他,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前路似乎漫漫无尽。
好在上天垂怜,太阳落山时,他终于看到了驿站。穆勇冲进驿站,找到了驿长,拿出穆府的信物,直道:“我家小姐有难,恳请官爷派兵营救。”
驿长道:“且细细说来。”
穆勇将经过一一说来,驿长心中一惊,那里是两城交界之处,向来是官不管之地,盗匪猖獗,可如今被掳之人是京城官员的女儿……
驿长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决定上山救人。穆勇想了想,央了一位驿卒快马加鞭赶往杨慕所在军营。
穆勇在前开道,驿长带着兵卒一路攻上山,无奈山势崎岖复杂,他们又不熟悉,落了下风,被盗匪设下的陷阱打得落荒而逃。
靠他们这群虾兵蟹将,救不下人。驿长带着人回了驿站,思来想去,最后派人禀告知府。
穆勇心中着急,却无计可施,只能祈祷消息能快些传到知府和杨少爷耳中。
这头按下不表,且说穆湘被人劫到山寨锁进一间房里,府兵如何她一概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开门而入,穆湘双眼被蒙着,只能借着耳朵听到门扉吱哑作响、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听到衣裳窸窣的声音,应是那人坐了下来。
房间恢复沉寂,穆湘不可视物,无法判断眼下她的处境,这毫无着落的恐惧使她心如擂鼓,又不得不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往一旁稍稍挪了挪,不想那人噗呲一声笑道:“看你不吵不闹的,还以为你不害怕呢。”说着,就将她眼上那块布摘了下来。
那人笑嘻嘻地看她,瞧着倒像是个面善的。
“与我一同的那些人呢?”
“你猜?”
穆湘哑然。
那人也不管穆湘作何反应,又道:“我刚好缺个管家的,不如你当我的压寨夫人罢。”
穆湘微微皱眉,怎的突然转到了这话上。
“我已有婚约在身。”
“嗐,不碍事。”那人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进了我这山门,什么婚约都不作数的。”
穆湘再次哑然,她还从未碰到过这类人。
那人又道:“我看你带着药和医书,你是大夫么?”
“嗯。”
“啊,那可巧了不是,刚才劫你们的时候,我好多兄弟受了伤,你给看看?哦对了,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也伤了,你也一起看看?”
“行。”正好她去看看穆勇有没有被他们抓住。
见她应下,那人便给她松绑,穆湘忍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人有所察觉,怎想刚抓过穆湘的手,就见她眉头皱得更甚,甚至闷哼出声来,吓得他只好放开。
穆湘道:“劳烦把药拿来,我要先给自己上药,才能去救治他人。”
那人听完,立刻叫人去把药全部拿来。那人坐着,将穆湘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心道,这姑娘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
不多时,药就被拿来了。穆湘从中挑了止痛化瘀的药膏,看向那人。
“我要擦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