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剑道的下一重——第七重。
剑道的第七重是一道巨大的天堑,于许多修道之人而言已是一生也难以达到的境地,他得此机遇也算是福祸相依,故师尊便未选择将他强行唤醒,而是任由他历了这一场幻梦。
醒来后,他的修为也确实精进了不少,不过只是这几日,虽然他脑子里多出来的那段记忆越来越模糊,但是那个陌生女子的身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幻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吗?
可那明明只是他的一缕神识所化,而这也正是是他此次前来所要确认的事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过去数年里,自己真的住在这里,真的娶了一位女子,还与她琴瑟和鸣,共度十载。
甚至他的妻子还是只妖力浅薄的小花妖,这一切于他而言皆是荒唐得不像话。
不是只是一场幻梦吗?为何又会真的存在?
宋清时的唇抿得又紧了些。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做的荒唐事,又或许是因为这些荒唐事的真切存在,总之宋霁声有些烦躁,连带着面色也说不上多好。
沅宁顺着宋清时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那沾着泥土的手上,像是被灼烫到了似的,沅宁还没反应过来就飞快将自己的手背去了身后,藏了起来,即使她自己也说不出个中缘由。
虽然她不知晓,为什么宋清时一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但是她感觉得出来,眼下宋清时对她并无什么好印象。
可偏偏面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与宋清时在容貌上并无什么不同,连带着他右手无名指侧的那颗棕色小痣也是如出一辙,但除了容貌,面前的男人好像同宋清时又并无什么相像,语气、神情、以及他看她的眼神。
他,真的是宋清时吗?
可如若不是的话,那他又会是谁呢?
正当沅宁出神间,对面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掀了掀好看的薄唇,只是说出的话比他周身的剑气还要冷硬,但声音却是沅宁再熟悉不过的。
“世间本就没有宋清时,而你我也本就不是一路人,这黄粱一梦,早些忘了吧。”
“说多无益,你我便也言尽于此罢。”
沅宁面上的血色褪了几分,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有些执拗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双好看的杏眼里似乎打碎了些什么,方才扑过来时的光也散了个尽。
宋清时觉着自己要再说些什么,那女人便要哭出来了,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在继续滋长着。
不过最后也只是统统都被他归结为了:他觉得女孩子哭起来很麻烦。
宋霁声的视线在沅宁身上稍作停顿,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伸手摸进了自己怀中。
沅宁的视线也被男人熟悉的动作牵了过去。
她甚至还在痴心妄想,下一秒宋清时便会如往常一样,从怀里摸出给她带的礼物,笑着同她说方才只是同她闹着玩罢了。
男人也确实从怀中摸了个物什出来,塞进了沅宁的怀中。
是一些金银和灵石,还有一个锦囊。
“东西你收着,先前就当我对不住你,锦囊里头有三张符纸,有性命之忧时能帮到你……姑且算作我的补偿吧。”
男人说完也不等沅宁回答,便兀自捏了个剑诀,消失在了沅宁的视线中。
直到林间被惊起了几只飞鸟,在空中清脆啼鸣着,沅宁才堪堪回过了神来。
原来,这世间并没有宋清时吗?
那过去的十载,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明明就是他,不是吗?
想到男人的话,沅宁站在原地无措地眨了眨眼,泪珠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接一颗的了落了下来。她也全然忘了手上沾着的泥,下意识便伸了手往自己的面上擦去,只轻轻几下,一张脸便已变得一塌糊涂。
沅宁遇到宋清时时还是一只才堪堪化成人形的小花妖,虽说从前还是花的形态时她便见过许多人世间的男子,但却没有一个长得像宋清时那般好看,所以只一眼什么都不懂的她便粘上了宋清时。
那时的宋清时尽管话也不多,还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性子比起现在还是要柔软上许多。
虽然一开始只是沅宁单方面叽叽喳喳缠着宋清时,宋清时并不怎么和她讲话。
后来过了些时日,宋清时依旧与她话不多,不过都会给她回应。路过街市时,她的视线落在什么上,宋清时便会面不改色地出钱替她买下,路过山林时,他也会将她下意识护在身后,会带她过各种各样人间的节日,会带她看花灯,猜灯谜,吃元宵,看焰火,甚至还会给她过生辰,给她煮长寿面,给她买礼物,添冬衣……
所以,沅宁觉得她喜欢上宋清时好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沅宁已经有些记不清当初两个人究竟是为何会走到一起,也不记得两个人究竟为何会成婚,但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