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宁王二位殿下大闹于宣武门前,丞相等人又迟迟不能入宫,朝中混乱,还请您尽快出面,主持大局!”
圣人驾崩的消息一传开后,皇后便发下懿旨,急召丞相、中书令等大臣入宫,然而不知为何,两个多时辰过去,愣是始终不见任何一人的人影。
战长林与居云岫对视一眼,伸手在她手上用力一握,起身离开。
“召御医,在此处照看长乐郡主。”
曾内侍心知战长林是答应了,赶紧应是,派殿里内侍再去传召御医。
战长林阔步走出偏殿,龙榻前,贵妃、宸妃等人仍在激烈争吵,底下则是劝架的侍从、哭泣的后妃。
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忽听得“嘭”一声巨响,众人大震,掉头看去,原本摆放在金柱前的一樽青花瓷落地大花瓶竟已粉碎在地。
一人站在前方,手里锋芒微闪。
大殿里霎时鸦雀无声。
战长林把佩刀扔回禁军怀里,眉目深沉,拱手道:“启禀皇后娘娘,今日要造反的并非是永王、宁王,而是晋王。”
龙榻前,贵妃、宸妃瞠目结舌,皇后更是一脸震愕。
战长林拿出密信:“此乃告发信,请娘娘过目。”
※
皇城外,雪势已收,苍天大地皆一片雾蒙蒙的白。
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乌泱泱的府兵蛰伏于其中,晋王肩披大氅,握着缰绳坐在马背上,一错不错地盯着皇城东方。
不多时,一人从巷外策马而来,下马行礼道:“王爷,永王、宁王已在宣武门前交锋!”
晋王道:“战况如何?”
来人道:“宁王不敌,身负一剑,如今二府人马正在厮杀!”
“太好了!”晋王振奋不已,回头望向整装待发的府兵,目中精光闪烁,“永王、宁王造反,速随本王前往宣武门诛杀叛贼!”
众人振臂高呼,一位身着锦袍,肩披雪白狐裘的青年厉声道:“王爷且慢!”
晋王一怔,青年看向前来报信那人,质问道:“宫中情形如何?禁军至今没有反应?”
来人道:“驻守宣武门的禁军没有发兵,也没有开城门,只是在城楼上劝永王、宁王收手。”
青年道:“那进宫的云麾将军呢?”
来人摇头。
青年看向晋王:“王爷,事情不对劲,再等等不迟。”
晋王一心斩杀二王,趁乱登基,哪里愿意再等?
“有什么不对劲?四哥、五哥好不容易才打起来,本王再不动手,可就要错失良机了!”
获悉圣人驾崩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便布下此局,前去给丞相、中书令等人报丧的内侍已被他派人拦截在途中。可天子薨逝这样的大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等那帮朝臣反应过来,赶往宫城后,他可就再没有机会杀上皇位了。
“战长林没有跟随肃王出征一事,本就处处透着古怪,他或已察觉战青峦有异,所以留守王府。今日圣人驾崩,他跟长乐郡主前后进宫,不可能是巧合……”
晋王不耐烦打断:“战长林如果察觉战青峦有异,更应该跟着他去前线,阻止二十万苍龙军葬身雪岭,而不是留下来陪长乐待产。”
“那如果发现战青峦有异的是居松关呢?”
“赵霁!”
晋王忍无可忍,咬牙:“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但是今日,是本王唯一的机会。”
晋王说罢,彻底不愿再等,怒喝一声驰出巷口,身后一众府兵紧随而上。
“王爷!”
身后,赵霁脸色铁青。
※
圣人驾崩于巳时二刻,晋王获悉消息时,是巳时三刻。午时,先后从宸妃、贵妃那里获悉丧报的永王、宁王奔赴宣武门,一番争执后,在晋王安插的内奸的怂恿下兵戈相向,自相残杀。
未时二刻,晋王从皇城东侧的深巷里率领府兵以及事先笼络的一支南衙禁军出发,赶至宣武门下,以“诛杀叛贼”的名义,趁永王、宁王两败俱伤时大开杀戒。
天子已崩,手握重兵的肃王远在雪岭,即将在战青峦的圈套里全军覆没,只要杀掉最后的威胁——永王、宁王,皇城里的那一座皇位就非他晋王莫属了。
日影西斜,宣武门前再次杀声震天,白皑皑的雪地很快被残阳和鲜血侵染。
申时三刻,厮杀结束,晋王如愿在皇城前斩杀二王,抬头时,见得斜晖刺眼,旌旗招展的城楼上,观望战况的禁军早已魂飞魄散。
晋王心潮澎湃,回头冲那一位身披狐裘的谋士笑道:“赵霁,本王就说过,这一次,是你多虑了。”
赵霁看着遍地的血,再仰头望向天地间唯一雪白的城楼,心里的顾虑并没有消散。
“战长林还没有现身。”
晋王脸又一沉:“他既想做缩头乌龟,那本王便纡尊降贵,进去杀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