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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先觉察到小夫妻俩人不亲昵的人是虞锋。虞锋跟时月悄悄地说,咱们平时不论是挽手、拉手还是推搡都挺自然的,怎么新婚不久的小两口肢体接触那么少,还那么别扭。时月当时摆摆手说,小花的爸爸在医院,哪有心思亲昵。再说,儿子什么脾性你不清楚,他在外人面前就没热络过。
这还是去年的事情。
时月从见到华歆的第一眼,便喜欢这个儿媳妇。她也乐意看到儿子因为小花而神色紧张,比如昨天的慌张和陪伴,比如今早的叮嘱。这些在时月看来都是儿子不再执着人性善恶这种抽象叙事的表现。简而言之,她喜欢有人情味儿的儿子,也喜欢改变了儿子的姑娘。
正因为此,时月意识到俩人可能分床睡觉的时候,心里一咯噔。她又想或许自己看到的只是他们相处的一角,只是片面不是全面。她面上并未显露半点疑惑,上前给小花递上干净的毛巾。
华歆不知道时老师心里所想。她从小没有妈妈,虽然时月在尽力对她好,努力淡化婆婆和媳妇的身份隔阂。但是,婆婆毕竟不是妈妈,她接过婆婆递来的毛巾,又不好意思地露出了浅笑。
时月觉察到她的难为情,悄悄后退了一步,随后又开启新话题。“你早上没吃饭。虞老师先给你煮碗小馄饨垫一下,正餐稍后再做。我生完小安的那几年,情绪波动很大。你虞老师一有空就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当然,那些年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从那之后,家庭分工倒是明确了下来,我打扫卫生做家务,他做饭洗碗。”
虞时安比虞时南小九岁,华歆时不时听时月提起这个弟弟。
华歆抬头,似乎想问那虞时南呢?
“阿南出生没多久,虞老师和我便去了西部支援三线地区的教育。我们在西部呆了八年。说起来,我和你虞老师挺对不住阿南的。”时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四五岁之前一直跟在外婆身边。”
华歆听到这里一怔,不由得好奇起来,“后来呢?他去西部跟你们团聚?还是你们回江城了?”
时月摇头,“没有。我妈妈在他快五岁的时候去世。几个月后我才收到家里的信件。特殊年月里我和你虞老师也回不去。之后有位远房亲戚来家中,她照顾了他们爷孙好几年,直到我们回江城。”
华歆想到二十多年前的时代,不由地将关注的焦点从虞时南转移到面前的时月身上。她忍不住共情时老师,想到那时候的时老师隔了几个月才能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该有多悲伤。
“您那时候很难过吧?”
时月没想到小花会问她当时的心情,不禁有些动容。“嗯,跟你失去爸爸一样难过。”
虞锋在厨房和面,很快包好并煮了一碗小馄饨。他端着饭碗来客厅,看到婆媳俩人抱在一起抹眼泪。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依照他对自家媳妇的了解,总差不离那几件事情。他打趣说,“我应该再拿一个空碗,好接住你们娘俩掉下来的金豆子。”
时月抬头破涕而笑,华歆赶紧起身要想要接过虞老师递来的馄饨。
“小心烫。”虞锋将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多煮,十来个小馄饨。你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有力气,再陪你时老师哭。她哭起来,渭水能涨潮,黄浦江能浪打浪。”
时月上前拧着虞锋的胳膊,让他在小辈面前瞎说。
虞锋朝时月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儿,本来俩人来的目的是让小辈开心些,结果眼泪一个传染俩。
时月没多解释,推着他的后背催促他进厨房准备正餐。
华歆吃完馄饨,不好意思让虞老师一人在厨房忙碌,便也进去帮忙。
这次,虞锋没再客气。他指挥时月和华歆洗菜,洗海鲜。没一会儿,厨房的杂活儿便做完。
虞锋似乎不经意地跟华歆说,小花,你去给阿南拨个电话,问问他中午回来吃饭不?
华歆低着头用抹布擦干手上的水珠,柔声应了一句,好。
她人背对着虞锋,虞锋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时月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见她低头的时候脸上露出小姑娘的腼腆神情,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实际上,华歆是心虚才低头,脸色的红晕也是因为愧疚。刚才的气氛和谐,暂时脱离哀伤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要关心虞时南的一日三餐。
华歆先拨打了虞时南办公室座机的号码,电话一直没有人接通。她又拨了大哥大的号码,隔了好久才被接通。
她听到听筒里传来那声喂,恍惚了一下,刚才闭着歇神儿的眼睛突然睁开。“你……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用等我。市消防的人待会儿要来临检,我走不开。”虞时南说。
“你……”
没等她说完,虞时南插话补充了一句,“我爸妈他俩很喜欢你,不要害怕。”
华歆其实想说的是你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嘶哑,想提示他喝水。
她最终还是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