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因亲眼目睹玉石之祸,故思良久。”
原来竟是不忍那猎户一家枉死,为了报那搭救之情来的吗?景赫帝闻言,不由得再次看向那白面纱,忽然对那面纱后的脸多了些好奇。
“玉石虽是皇家专用,却也只是区区器物。即是器物,本就为人所用,天家恩泽宇内,百姓臣服,本就无需外物来彰显皇权,何不与民同乐,更显天恩浩荡?”
“是以,请陛下废黜禁卖室石令,由朝廷分管采石区,不许百姓私自开采,朝廷可设工坊,除了御用之器,其他皆可入市买卖,营收亦入国库。而玉石产地之百姓,亦可跟着朝廷工部学习采石作业,规避伤残,若技成,可工采,取工薪。如此,也可解了类玉召县之困。”
张玄素一鼓作气说完后,再拜道:“草民乡野之夫,才识疏漏,唯有忠君之心甚笃。不忍陛下因地之远而被闭目塞听,因官匪玉患而蒙不治之羞,故呈详实于天听。礼数不周,万望陛下恕罪。”端的是一副恭敬非常,诚意非常之态。
清风两袖,何罪之有?若不是事出突然,若不是这个张玄素,言行一时尖锐,一时恭敬,完全教人匪夷所思无从揣测,景赫帝甚至都以为他是大殿中某一个厚积薄发的言臣了……一脸爱恨交织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皇帝突然呵呵一笑,正色道:“张真人实乃我南国修士之典犯,寡人甚悦。甘霖若至,寡人便全都依你之言。”
陛下终究还是陛下,若非他提起,大殿中一杆众臣怕是早已忘了,这个张玄素只是个来求雨的方士。
“另外,寡人派个礼部主司给你,随你要求。”
“多谢陛下。”
“若真人求不来这及时雨呢?”
“任凭陛下处置。”
两日后辰时,素衣免冠,一日未食的天子身旁,站着锦衣华服且除却了面纱的张真人。他手持焚烧萧艾,口念祁雨祷辞,微风徐来,烟雾飘渺之间,那白皙俊美到近乎瑰丽的一张脸,看在景赫帝眼里,简直是如梦似幻。
景赫帝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真人为何着锦衣华服?不觉得与寡人的素衣很不相配吗?”
张玄素音色中透着两分令人恍惚的喜色,“陛下平日里都是锦衣华服,免冠素衣可表诚心。素平日里都是青衫素衣,今日穿上最华丽的衣服,意为悦神,乃素之诚心。”
可是这金镶玉带,跟祈祀不甚相干的华服,与你的满面春风……真的不是你单纯地想穿这件漂亮的衣服而已吗?!思及此,景赫帝满脸郁卒。
“那……真人为何除却面纱?”
“素平日里不喜示人,是恐因貌涂生枝节,而神明视凡人,素泯然众人矣,故覆不覆面都无甚区别。”
……文治武功的景赫帝抽了抽嘴角,竟是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张真人字字真言,说了来求雨,巳时起风,巳时三刻便已大雨滂沱。
瓢泼似的大雨下了整整半日,第二日还有尾雨淅淅沥沥地滋润着南国,整个南国像是一夜之间恢复了生机。
求来了及时雨,废了禁卖室石令,惩治了一众沆瀣一气的官匪,也为玉石之乡的百姓求来了谋生之计。皇帝还因此一股作气加重了盗罚,减轻了边陲无粮百姓的赋。至此,张玄素的故事在民间彻底被传开了,还得了“无双玄士”的爱称。
故而,张玄素准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之时,景赫帝不允了。
听宫人传说,陛下亲自带人拦住了张玄素的去路……
“真人那日在大殿之上,可是当着我南国满朝臣子说了,忠君之心甚笃。如今为君者封你官赐你府,你却拒授,莫非忠君之言实乃欺君啊?”
“请陛下慎言,草民惶恐至极。草民粗鄙,唯面目算得上脱俗,奈何草民又不喜露面,于圣都朝堂之上,实在有失体统。加之草民醉心乡野之风,散漫无拘,若常在宫中怕是会失了规矩,有损陛下颜面。”
“那寡人便赐你覆面朝议,允你随心礼事。”
......
“陛下!不可啊!草民做不到啊!”
……
“草民......草民有隐疾啊!”
......
景赫帝终究还是未放张玄素离圣都,且在皇宫内赐了一处僻静的府邸,许他覆面自由出入朝堂。可惜慧极早殇,短短三年,无双玄士便因病不治而殁。景赫帝罢朝三日未出,次年,改国号为炫赫。
因有数年游历之故,张玄素在朝三年,主张修了诸多乡道,通了诸条汛渠,改制了酒禁令,还修订了官员晋升制度,作的都是利民之计。甚至在死前还献了“远交近攻”之策,据说景赫帝后来依其言,远嫁了一位公主稳住了远国邦交,使得边关一战中,临国无援兵,炫赫一鼓作气一战而胜,保了此后长达六十年的太平盛世。
赫帝和玄士的故事传了两百年,自然被坊间杜撰出了各种话本。有写赫帝奉玄士为国士,出入随行,逢疑必议的;有写赫帝把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