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明明是死于山洪之中，九溪和月牙山怎么会陷落深海呢？”袁慕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沈越的衣袖，却发现自己没有形体，早已什么都抓不住了。
她看着两手，透明的光从中折射出来，刺得袁慕双眼生疼。
沈越看着袁慕眼角泛光，心里长叹一声，老天真是不长眼哪，世外桃源般的地界要毁，害得人流离失所，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唉……可我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别哭，你别哭。”沈越笨拙，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只是挠挠头，“可是，你应该还记得地方在哪里吧？你现在是鬼的躯壳，即便是海底，也还是可以一探……”他忽然闭了嘴，去探了又如何？见亲人尸骨？腐烂如泥满生海草的旧山川么？
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就是沈越自己，又敢回永山去收拾师兄弟死去的尸首么？昨日还和你有说有笑商量着下次去哪里垂钓摸鱼，今日便躺在地上身体冰凉，和市场卖的死鱼没有分别了，他觉得光是想想身体就一阵寒意往上蹿，蹿得他浑身发抖，脑仁冰得刺痛。
袁慕还是在哭，眼泪就那样被月光照得晶亮晶亮的，沈越看着她，自己眼圈也红了。
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怕得很，胆小得很。他其实很怕永山就那么毁了，和九溪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自己到时候就真成了回不去家的流浪孤鬼，夜夜看着月亮掉眼泪，想着自己怎么当时就不知道永山的好，怎么时时调皮捣蛋，不好好练功，最后弄得家都保不住？这些恐惧都给他埋进心底里最深处，不敢有丝毫触碰，他总觉得，不想便好了，不想便可以坚强地走下去，可是，怎么能不想呢？这是他的永山啊。
此时，沈七芸透过幻梦之镜看着这一切，她缚住双眼的丝巾早已取下，系在了头发上，红色的花样像火一样，衬得整个人艳丽三分，但她的脸色仍旧苍白，多年虚弱的身体让她无可奈何，只是如今眼睛却亮起来，带着濛濛哀伤，好像有一腔的话不知道对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