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义就算知道什么,现在必然也不肯说。
赵德福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要是让他有了警惕,以后想要装作无意套话就难了。
给李为儒熬好药看着他喝下去,再陪着聊会天,天差不多也就晌了。
午饭请了隔壁婶子帮忙操持,省得老头饥一顿饱一顿。
霍元义早就走了。
提到左青龙,他反应很大。
李为儒所说,被左青龙杀死的人,赵德福觉得很可能是霍元义爷爷。
霍釜父亲早就没了,而且他们家在赵家庄也确实称得上重要。
这么说,他俩有共同的敌人。
不,左青龙应该是整个赵家庄的敌人。
“哥,缺钱吗?”
墩子昨天把鸡蛋卖断了货,今天光收。
准备明天一早再去县城。
收拾妥当今天收到的蛋,就跑到赵德福面前卖弄。
手上的钱五毛一块不少,一毛两毛更多。
“缺!”
赵德福重生之后就想搞钱,现在也想。
只是,早就不是第一顺序了。
“分你一半。”
墩子大方地劈出一半钞票,递给赵德福。
真淳朴啊!
这要是搁几十年后。
有钱的就是大爷,他怎么也得端足架子,在赵德福面前先摆上半天的谱!
“但我不缺你这点。”
赵德福随手又给墩子塞回去,“留着当本钱吧。”
“口气真大啊!”
墩子乐了,“咱赵家庄的爷们,平常兜里揣个块块八毛就算有钱,这起码十几块你还嫌弃?”
“不用跟兄弟客气,我能挣!”
他硬塞给赵德福,见还是不要,急了:“那我再给你加点!”
这还上赶着给钱。
赵德福疑心大起。
就这德行,能挣着钱?
墩子大气是好事,但做买卖的人手不能太松。
他得给兄弟把把关。
“你把账拿来我给你盘盘。”
墩子眨着小眼睛,迷惑地道:“什么账啊?”
“就是你卖鸡蛋收支的账。”
“嗐,就卖几个鸡蛋,谁还费那事啊。”
他收鸡蛋,连个数都是人家报多少算多少。
卖的时候更是别人捡完他算钱,说多添个就添个。
赵德福无语道:“你这样不行,从明天起记账。”
墩子的做法,刚开始可能没问题。
时间长了不说赔,肯定赚的少了。
卖的人实诚,买的人可未必和你客气。
他相信赵家庄的人,却不相信城里人。
墩子勉勉强强答应了。
他的好处就是虽然不理解,但听劝。
看看天差不多,赵德福告辞回家吃饭。
临走他指指李为儒:“不会就问问我师傅,别让老头闲着。”
李为儒笑骂一句没大没小。
赵德福哈哈一笑推门走出去。
无意中一抬头,竟然发现对面陈瞎子家开着门。
陈瞎子搬个马扎,靠墙坐着。
身上的破旧长衫打着补丁,针脚十分细密。
灰白长发整整齐齐向后扎起,在头顶挽了个发髻。
相貌清癯,挺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赵德福心说真不愧是看卦的相士,卖相绝对要得。
陈瞎子深居简出,他前世也没见几回,早忘了什么模样。
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陈瞎子忽然睁眼,直直看向他。
他的眼仁几乎没有黑色,惨白一片!
赵德福下意识地笑了笑。
“你回来了。”
陈瞎子没头没脑说了句,看不出焦点的目光让人心里发瘆。
赵德福一愣,心想我这是要走。
再说就算回,这也不是他家。
转念一想,说不定李为儒和陈瞎子讲了他辞职的事。
于是客气地点点头:“是,劳你老人家挂心了。”
陈瞎子却没理会他的客套,仍然直勾勾盯着他。
缓缓说道:“我看你印堂发暗,左眼青右眼红,今夜必定打死人。”
赵德福吓一跳。
他好好问候陈瞎子,这老头竟然咒他!?
都说相士喜欢危言耸听,大言吓人。
果不其然!
要是笼统地说什么血光之灾,在陈瞎子的名声光环加持下,他说不定还信一信。
毕竟割破手指都算。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