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福已经忘了,李为儒是怎么到的赵家庄。
只知道他在村里住了十几年,一个来找的人都没有。
在村里最亲的人,大概就是自己。
所以上一世,最后时刻把金条托付给了他。
金条具体什么模样赵德福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上面有“中央造币厂制”的字样。
旧秤一两重,有十二根。
“你来的正好,我怕是不行了。”
李为儒问过几句赵德福的近况,忽然叹息一声。
接下来,他就会让赵德福发誓。
然后告诉他金条的位置。
尽管赵德福早来了几天,李为儒的反应却和上辈子如出一辙。
“师傅,说什么丧气话呢。”
赵德福板起脸,假装生气道。
李为儒空守宝山,日子却过的清贫苦难。
他不病谁病?
“你听我的,找大夫看看。”
“阎王爷不见得想看见你!”
金条他最后会拿,但不是现在。
上辈子李为儒交代后事已经处在弥留状态。
这一次却还能下地给他开门!
“阎王让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李为儒苦笑一声。
他的身体最近越来越差。
数次不知不觉就晕了过去。
不是说几句好听话就有用的。
赵德福看他了无生气,一心求死的样子,有些头疼。
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你得坚持住!”
“万一你女儿找来,发现你不在了该多伤心!?”
李为儒一呆,“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女儿?”
他自信守口如瓶,从未在赵家庄提过自己的家庭。
赵德福泰然道:“我猜的。”
他知道李为儒这人性子淡泊,好奇心不大,就随意解释了几句:“你喜欢孩子,男女都爱逗弄逗弄,但你只抱小姑娘!”
李为儒愕然:“就这?”
他不服气地道:“我就不能是单纯的不喜欢小男孩?”
赵德福哈哈笑了,指着李为儒的手:“你右手常有无意识的把玩动作,根据动作来看,像是手串镯子之类的物事,并且大小不大!”
“小姑娘才带镯子吧?”
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根据结果编个过程!
你别管我说什么,就问说的到底准不准!
李为儒果然被他唬住了。
“神了,德福你这眼力绝了!”
他把玩手镯的时候,都是锁上门在屋子里,绝不可能被人看到。
所以只能是赵德福厉害!
“她不会来的。”
惊叹过后,李为儒精神重新萎靡,苦笑摇头。
“我们父女俩……”
“有点矛盾。”
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一个女儿十几年对父亲不闻不问?
赵德福不知道。
他只知道,上一世李为儒把后事交托给他之后。
他连夜去京城找到了李为儒的女儿。
一个高颧骨瘦长脸的女人。
将金条交给了她。
旧秤一两,约合33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十二根小黄鱼足以立刻造就一个万元户。
一万元是个什么概念?
一个大学老师十年的工资!
直接就能在京城买一套小四合院。
他只有一个要求,请女人送李为儒最后一程。
然而钱收了,人没有到。
李为儒的丧事是赵德福一手操办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赵德福不知道李为儒父女发生过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更不会去判断谁对谁催。
他只有一个朴素的观念。
要么,你收了钱赶来奔丧。
要么,不来就别拿钱!
这一回,赵德福不准备再去京城。
有那功夫干点什么不好?
一万块,用来救治,李为儒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年。
最少,也可以用来多吃点好的。
当然,他不准备把想法告诉老头。
李为儒托他把钱交给女儿的时候,恐怕就想到了结果吧?
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女儿为诱饵,钓起李为儒的求生意志!
尤其是他分析出李为儒有女儿在先。
后面再分析女儿来看他的可能性头头是道。
显得格外可信。
李为儒竟真的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