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沐看着尸体散发出热气，在目光里白烟盘旋，遮蔽了她的部分视线。
“简答题有得分点吗？”
系统：【有。】
柏沐的脑海里闪过了陈语雪的脸。
对方在食堂听见她的声音，那惊讶的样子不似作伪，不过，是否真的担忧她的病情却有待商榷，毕竟结合对方被寄生后听到扣分潜意识的反应，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自来水公司的员工竞争很残酷，每一次扣分都意味着排名下降后迎来被开除的厄运。
陈语雪经历了相当倒霉的一天。
莫名其妙被饭菜溅了一身，只是说出实话，却一下被扣了五分。
本来以为排在前面的人生了致死的重病，能够退出员工排名，让自己的名次顺利上升，但对方却在第二天正常来接线。
压抑紧张地向人述说，却有被别人偷听到，告诉组长后被扣分的危险。
……
陈语雪最关心的，哪怕是被寄生后残留的意识，也只有一件事——
不要被开除。
如果被开除了怎么办？
她拼命捂住喉咙发痒的下半张脸，几欲作呕，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这就是柏沐得出的答案。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配合着欢快的音效响起。
【你答对了！寄生虫最喜欢精神状态不稳定、容易被挤占大脑的那种宿主！】
配合它的话语，柏沐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两行字。
（精神值：95）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面对舍友的身躯，你的精神变得稍许不稳定了）
柏沐记得这些东西。
果然，这些最开始给出的数值是有意义的。
【看到你的精神值了吗？小心一点，如果降低到一定数值，就会被寄生虫趁虚而入。寄生虫最喜欢人类的大脑，这是蛋白质极高的美味佳肴。】
一旦用蛋白质比喻，它听上去就有点跃跃欲试了。
【无论如何恭喜你回答正确，请收获你的奖励】
柏沐太阳穴忽然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眼前闪过了几行显眼的字迹。
（你是一个接线员，迄今为止对工作适应良好）
（你很明智，避免任何与寄生虫在皮肤上的直接接触，很显然你决定暂时不和寄生虫硬碰硬）
……
（综上，你根据你的表现，赢得了相应的奖励）
【职业身份：地狱接线员】
【使用规则：你是一个接线员，在你的世界里，审判路人的唯一方式是接线。因此只要你持有电话号码，你就有权利让对方在极大的恐惧中死去。】
【触发方式：对着通讯设备念出号码】
也就是说，只要有电话号码，就能将对方杀死。
“……”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泊沐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她的余光注意到地上的躯体抽搐了一下。
能力研究暂时可以搁置。
从地上传来了一阵呻-吟，绵长、痛苦，那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悲惨哀嚎。
虽然寄生虫死亡，陈语雪却意外地还没有立刻死去，但从她受损的躯体来看，这也不过只是一时间的苟延残喘、回光返照而已。
烧焦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只有细微的声音，被蠕动着、挣扎着说出了口。
“不能扣分……”
“不能被辞退……否则，我的妹妹……”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她头颅垂落，砸在了湿漉漉的地板上，整个空间陷入了死寂。
柏沐眼前，那剩下的不过是一具死尸。
然而她太阳穴一痛，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她床上、枕头边丑陋的蓝色兔子玩偶。
那是她第一天晚上上班，担心害怕到睡不着觉，陈语雪温声安慰后送给她的东西。
那是她带进来的、思念妹妹的玩偶，但因为泊沐比她更需要，所以她把它放在了她的床上。
“你和我妹妹差不多年龄。”陈语雪道。
系统；【不用有心理负担，被寄生虫成功占据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毕竟，即使是断头的蜻蜓，也会残留一部分意识，但那早已无力回天了。】
不能被辞退，因为有需要养活的家人。
那是陈语雪最后记得、也致她于死地的事。
楼梯口传来了“砰砰”声，柏沐转过头，看向声源处——有人从那个位置上来了。
很快，对方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正是白天叫她起床的中年女人。
她臃肿的身躯喘着气颤抖，因为爬楼梯耗费了太多力气，伸出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夹在胳膊下面的蓝色扣分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