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贬谪的淳于棼得知此事悲痛难当,其以牛骨为基,凭匕首为器,以牛骨头部做镯,以牛骨碎屑做链,割其拇指做指环,寄予远方妻。”
“殊不知,倾城早已断食而亡,遗骨也一同灰飞烟灭。”
“公主薨逝后,天下大赦,淳于棼励志图强,遂封侯将相,而留饰品于天下,后人仅此一案多探究,复刻其品,重寻其意”
墨水摊开一团黑,春露及时抽出纸条,珍重的递给掌柜。
“姑娘,你怎么了?”
搁置狼毫,沈落呡一口茶水,语意不明问丫鬟:
“夜久意难平…知晓为何是夜久意难平吗?”
“不知。”
沈落笑意不减,多出了一份历经风浪的洒脱与盎然,放下茶杯,仰头迎面阳光。
阳光倾泻长庭,初秋的冷霜冬的人瑟瑟发抖,唯有在此一暖,方不觉时光流逝,春暖花开。
“因为啊,我笔下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淳于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是何意呢?”
闻话,掌柜的也凑过来,他读过几本书,自是知晓南柯一梦,依旧免不了好奇。
“话说他在槐安国享尽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却不知那是一场黄粱梦。”
“梦醒时,他只发现梦中的槐安国是蚂蚁穴,而倾城是那早逝的贤惠妻子,算来两世,爱人两逝,纵然满身富贵,也不免惆怅多恨,不就夜久意难平了吗?”
春露心里酸溜溜的,掌柜也不再言语。
南柯一梦,何人知荒唐?
叹荒唐,却荒唐事依旧,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循环往复。
只有零星人执着,守着一池忽微,半亩方塘,何人知其苦呢?
“姑娘,这个故事太苦啦!”
豆大的眼泪喷涌,春露捂着眼睛,打了个饱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落抿着唇笑笑,杯中清茶倒映日光,耳边是喧哗街市,人来人往的铺子一日比一日热闹。
中秋过后,慕渊琛趁着皇上兴致大好,再一次请求皇上令沈明珠为正妃。
究其原因,沈明珠身中一重山之毒,日日遭受折磨,看着日渐消瘦的人,慕渊琛顺理成章的以为沈明珠爱不由己,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
“如此说来,你的一重山也不用哥哥帮你解了。”
深秋降温较快,二人围靠炭火取暖,一旁搁置棋盘,黑子占据优势。
纤长手指夹着白子思索,闻言,沈明珠嘴角一抽,没了兴致:
“上辈子我看慕云深不近女色,一辈子活的像个和尚,也没见对谁动过心,那时我还好奇他莫不是断袖,眼前见你一口一个哥哥,倒是好奇等他来了,你这声哥哥能否叫的出口。”
“毕竟,人家年纪轻轻已经有二十六房姬妾,通房更是不计其数,上一世四十六年他洁身自好,这一世光花十六年就都败光了。”
“你想好怎么对他了吗?”
两人忖量前因后果确定慕云深重生,只是…这更加令人心如刀绞。
炭火滋啦冒烟,沈落断开距离,胳膊肘子支撑椅槟,食指揉捏太阳穴。
“我会尊重他,如果他不爱我了,我可以放手。”
“在这个世界,我们不是夫妻更不是兄妹,他身居高位,自当自由无羁,如果他不爱我了,我会退出,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安逸一辈子,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说的轻松,只是谁也不曾看见姑娘半夜偷偷落泪。
如今的沈落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喜欢宋慕白而非慕云深,如果他依旧是慕云深,不愿意为她做回宋慕白,她会放手。
不是不爱,正是因为太爱,所以她害怕曾经无数个日夜想念的白月光会毁灭。
她可以试着喜欢慕云深,但不会因为宋慕白而无限纵容他。
最起码,她只能是正妻也是唯一一个与他携手余生之人,其余的无伤大雅,婚后再慢慢调教便是了。
“所以,你只是担心他会纳妾?”
听沈落逼逼叨叨,沈明珠精锐的指出问题所在。
“柳家打不过赵家。”
末了,沈落补充。
现代沈家家大势大,对宋慕白软的不行还能来硬的,天道好轮回,如今她还没有那个实力与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家族决战。
“好吧。”
这个理由换沈明珠也无法反驳。
临近中午,朝廷来人说是迎接圣旨,需全府共同出面,大早柳氏带人等候,生怕惹了不悦。
来的是皇帝亲信太监,大肚子,尖嗓音,许是年事已高,读半句圣旨便要停顿片刻,口水四溅。
沈落心里思索着慕云深贬谪岭南之事,耳朵一直都在太监口中。
场面话无非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诸如此类,一顿猛夸沈明珠如何蕙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