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和你说过什么?”
夜幕如瀑,一叠又一叠,沈落语气低沉,垂着脑袋,唇角一抹笑意,心间某个地方霍然释然。
长廊寥廓,一旁的活泉喷涌,像盛开的花,携带清辉入户。
“他…话比较少。”
语音未落,沈落肩膀轻颤,对着月色,眼含泪水:
“真好啊。”
起初,她不明白老天给予二次生命的意义,今夜,愤懑之情烟消云散,有个人等她,等了好久好久。
关山飞雪,大漠狼烟,烟火江南,两世悠然。
她不知道哥哥为何求娶沈明珠,为何为沈明珠从容赴死,无限包容,可她知道他的性子。
哥哥喜欢一个人,时机适合,从不隐忍,从不吝啬表达爱意。
这其中也许会有什么艰难困苦,所以她可以等待他的解释,没有什么事情是两心相通不可以解决的。
倒是不知这一世…他是否还爱她?
…
“呦~这不是沈皎皎吗?”
耳边的挑衅略微尖锐,沈落收回思绪,痛苦过后双眸布满血丝,面无表情,静静盯着来者。
“你是谁?”
清冷的声线缠满傲气,睨视对面二人,周遭温度降至冰点。
“她是你情郎的…未婚妻。”
耳畔沈明珠呢喃,沈落嘴角微抽,眸光无声打量迎面的姑娘。
青翠薄纱衫,高鼻梁,樱粉唇,鼻孔朝天,双手叉腰,如同乡野村妇。
“有事?”
不想过多纠缠,沈落言简意赅,揉了揉手腕骨,眼睑微垂,忖量待会儿揍她需要多大的力道。
原身爱慕的情郎李离乃一年前的探花郎,年芳二十,因着样貌出众被原身看上,之后多次进行骚扰。
探花郎自知柳家蔑视布衣,对此百般推脱,无可奈何之际,当朝前太傅之女苏涟看准时机提出婚嫁,此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原身看着没戏便放下此事。
只是苏涟自以为是的认为堂堂大家——柳家的唯一一个外孙女比不得自己,没少冷嘲热讽,甚至不惜与沈明珠暗中联合,引原身前往城外。
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沈落捏了捏拳头,日复一日的重复,原身过往的记忆愈加清晰,不知是不是原身恨透了苏涟,浑身忍不住发颤。
“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人穿的吗?我说吧,沈小姐好歹也是柳家唯一一个外孙女,怎么现在看着这么寒酸,该不会柳家要倒了吧?”
苏涟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眼前两人的衣裳,蹙额良久,后退几步:
“这怎么说,空气中有一股异味,我闻闻啊,好像是从沈二小姐身上的味道,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蜈蚣屎蛤蟆尿!”
她探出鼻子一嗅,手指轻抚小腹,恶心作呕。
“她有身孕,小心她碰瓷。”
沈明珠低声劝诫,前世一生,后宫五载,她见识最多的便是利用一条小生命赌人性善恶,人人如此,世道更是如此。
点头会意,沈落深呼一口气,攥紧拳头,语气冷冰冰没有人烟:
“说完了吗?”
喋喋不休的女子怔愣半晌,寻思着她为何今日这般冷静,暗自咬了咬牙:
“我当然没说完!”
“沈皎皎,你该不会还在想怎么挽回离哥哥吧?看你哭的梨花带雨,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离哥哥要有小孩子啦。”
“你也别太难过啊,等我们的孩子来到人世,我就和你发请帖,请你来看我们孩子的满月宴。”
女人洋洋得意,抚摸小腹,春光满面,挑眉望向月光下一言不发的人,心间舒爽。
“苏三小姐,你应该庆幸你有身孕。”
沈落不怒反笑。
京城苏家一脉,耳熟能详的乃是苏家的嫡小姐苏禾,以才学博闻,低调友善而闻名,奈何身遭不恙,自此绝迹,至今下落不明。
其亲生妹妹苏涟与其有云泥之距,性格截然相反,为人头大无脑,礼节欠缺,人见人厌。
两姐妹反差如此之大,常与沈家的两位姑娘作比较,试两者哪一方更胜一筹。
夜色昏暗,一两盏夜灯光芒微弱,苏涟笑容扭曲,理顺垂落的青丝,歪头:
“是吗?”
猛地,撞向来人。
刹那间,靴子揉捻沙粒荡漾尘埃,沈落迅速挪移身子,假山的岩石留下一抹鲜艳的血迹。
几步退后,踮脚稳固重力,海棠树支撑身子,单手抓着胳膊的伤口,死咬着唇。
一轮白月,几片海棠。
“苏三小姐好本事。”
沈落冷声忍痛,沈明珠心惊胆战,慌乱片刻瞬间镇定,专注止血,手头的鲜血顺着胳膊流动,涌流着染红月白长衫。
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