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强。
“不行。”
放下白猫,慕云深弹了弹灰尘,深呼一口气,握住慕戎双肩,语重心长道: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你和我一同,我放心不下。”
彼时,若知他口中极为重要的事——是照顾那堆易碎之花,还被他不慎养死。
他宁可死在死在战场。
眼下慕戎郑重点头,每逢大事皇兄挺身而出,为他摆平麻烦。
简单的,困难的,易懂的,复杂的,他都能一目了然。
聪明如他,悲哀如他。
同样爱玩的年纪,他一个人背负了太多。
慕戎这一生出身卑贱,不慕封侯称王,不慕爱恨嗔痴,愿之愿所亲之人喜乐无忧,所爱之人锦绣加身,平安常乐。
奈何乱世。
……
玉盘珍羞布满小桌,宫女一旁为沈明珠夹菜,玉箸走走停停,小碗不会儿填满。
青龙黄袍威仪,此时脸上多出一抹笑容:
“饭菜不合胃口?”
“禀圣上,臣女感念圣上恩惠,一时竟忘记动筷,着实见笑。”
沈明珠挤出不失礼貌的微笑,对坐的男人看了爽朗大笑,摊了摊手,让布菜宫女退去。
“儿臣见过父皇。”
临近中午,皇帝留下沈明珠,召来了慕渊琛。
桌子上的女孩低着头不说话,眸子几分积攒着的冰冷刺骨,握着筷子的双手轻微颤抖,饭菜一口吃不下。
慕渊琛似是看出她的不舒服,,起身行礼:
“父皇,儿臣身子不适,不知能否请沈大小姐送儿臣回东宫,儿臣来日再见父皇。”
身子不适有宫女太监可相送,一目了然的谎言浊了皇帝的眼。
“去吧。”
皇帝对太子不似锦王,沧桑的眸中是父爱,是欣赏,是无比的自豪和一团情愫。
看着他,想着她。
上一世,也正如此慕云深才恨透了老皇帝,火烧皇城三天三夜,被灌哑药的皇帝手脚挑断筋骨,逃不出,叫不出。
最后,慕云深留下他的骨灰,和慕渊琛生母的骨灰一同撒满东宫。
满天沙粒纷纷,无数冤魂嘶吼。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不惜挫骨扬灰?沈明珠很清楚,但无能为力。
“明珠?”
回东宫的路离金銮殿不远,一排菊花盛开,淡淡的香味牵绕着前二十年的爱恨。
恍若那年,白雪纷纷。
身怀六甲的女人身披单衣,跪遍皇城,膝盖滴流的鲜血染红一尘不染的世界,如同她的一切,从头至尾毛孔里都是肮脏。
“明珠!”
不知道眼前的人发生何事,双眸潜藏着痛苦和麻木,慕渊琛心下一惊,将她拥入怀中。
鼻尖充斥着一股恶心的味道,沈明珠捂着唇,猛地推开人,抱着红柱疯狂呕吐。
“明珠…你。”
“你…没事吧?”
盯着地上粘稠掺杂着血丝的液体,头上感到一阵眩晕,双脚的无力感深深支配着恐惧。
本想摇头,慕渊琛的爪子拍在她的后背安抚。
沈明珠嘴角扯了扯,很好隐藏杀意,软弱的身子若有若无的触碰男人,清香扑鼻。
“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