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郎得意地说:“想不出来?好吧,你慢慢想。此曲只应天上有,你不要说是因为你的琴好,虽然是有那么一部分原因,但是换一把琴,我一样可以弹出天籁之音。”
这人已经不能用不要脸形容,简直是狂妄得无法无天。黎安若沉默许久不理睬他,他竟得寸进尺,说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黎安若逼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他有恩于父亲,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她不揍他,从大局观考虑,她不能和他有纠葛,她深呼吸几下,说:“……弹得不错。”
“……”萧郎震惊,“没了?”
黎安若冷笑一声,“你还想听什么?”
萧郎惊叹:“你好歹也是名震一方的才女,不至于如此言语匮乏吧!”
黎安若几乎要咬牙切齿,仍是十分得体地说:“没夸过人,你知足常乐。”
作为从小到大被大家追捧且从未输给别人的她来说,这是很高的赞叹。
萧郎叹气:“好吧,黎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
黎安若装出和善的样子,问:“得月楼不合你心意吗?不辞辛苦都要跑出来。”
“是房间太小?”
容不下你?
“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嘴叼饿着了?
“亦或是音乐不够优美?”
污了你的耳朵?
黎安若接连发问,别有用心,心里狠狠地嘲讽他一顿不知好歹,竟找麻烦。
萧郎回答:“不,都不是。”
“那是为何?”
萧郎说:“我想见你,听你夸我。”
他好像刻意屏蔽一切攻击,黎安若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撒不出,“至于你跑出来?”
萧郎说:“见你是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到底在说什么?
黎安若想继续质问他为什么跑出来,发现根本说不通,他们的关注点根本不一样,她纠结的是他跑出来会被众人发现,引起哄闹,而他想的只是见她。
萧郎两手交叠枕在头下,一条腿折起来撑在马车上,一条腿耷拉着随马车的前进晃悠。他说:“我也想过等你回来,正要走时看见马车转弯,仔细一瞧赶马车的是位姑娘,我才跑过来,真的是担心你们。”
黎安若说:“姑娘又怎么样,你跑过来就可以帮上忙吗?你连马都骑不了。”
萧郎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黎安若说:“俊俏的公子,你是要靠美貌杀人吗?”
萧郎语气有些沮丧,但话没占下风:“好吧,谁说不可以呢?”
……
“闭嘴吧!”黎安若探出头,柔声问:“子攸,累了吗?”
子攸笑嘻嘻地回头,“小姐,不累。”
黎安若说:“累了就让这位公子赶车吧。“
子攸点点头,把缰绳交给旁边的公子,他瘪着嘴,“怎么和她说话就那么温柔,对待我就冷冰冰的?”
黎安若说:“我们不熟。”
萧郎哀叹道:“会熟的。”
黎安若心里否定:绝对不会!她问:“你没别的事了?没了就先走吧,我们不顺路。”
萧郎说:“明明顺路。”
黎安若说:“不顺,快回得月楼去,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出来,更不要找我。”
萧郎答应着,跳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你没别的事?就知道赶我走,我这么好看。”
黎安若没话说,只好问:“那你有事吗?”
“没有。”
一路坐车也累,回了黎府,黎安若带着子攸,直接瘫在床上。
黎安若享受地舒口气,问:“子攸,他好看吗?”
子攸笑着说:“好看!”
这是实话,黎安若有些许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又问:“我好看吗?”
子攸说:“所有人都承认的好看,倾国倾城。”
夸赞她比夸赞萧郎的话多,黎安若很满意,得意地问:“那我们两个谁更好看?”
子攸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答才显得真实自然,但嘴比脑子快,“当然小姐好看!”
黎安若笑得更开心,赞许她有眼光,刚要拔下一把簪子插在她头上。手还没有碰到她的头发,子攸忽地翻身坐起,寻找什么,最后摸出一条手帕,抖落在黎安若面前。
这是之前在山林里借他擦手的手帕。
黎安若一眼认出,接着想起自己摔一身泥的灰暗事迹,不由得脸红起来。
手帕已经洗干净了,上面是黎安若让子攸秀的黄色笑脸,黎安若手指捏起,细细地抚摸刺绣,意外地嗅到一股淡淡的香。
就在和师父告别之际,黎安若也同样闻到了这种奇特的清香,异常好闻。现在想来,这人可不是一般有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