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被温暖室内强迫发酵了的酒精味,令人作呕,与从他胸膛传出的清冽木香有着太过强烈的对比。
李知漾觉得有些不适,鼻息间进气收敛,脑内有几分缺氧的架势。无独有偶,堕入后颈的碎片一路下跌,划过脊背的皮肤一阵刺痛。
她抬眼见陆先和一脸漠然,不像是会给人台阶的样子。
李知漾秉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好脾气的接过烟,“没关系,你们走吧。”
没完全醉酒的男人却趁着清醒,堂而皇之抚上她细腻若葱白的手指,心底燃起酥意,笑得小人得志。
粗里的茧压过手背,激得李知漾面色一白,心下如擂鼓齐鸣,手一抖烟掉进酒里。
她反应极大,慌乱下攥住了陆先和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陆先和眉间微动,复又平整的无一丝褶皱,搭在腿上的手没有动作,任她握着。
陆先和偏头睨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讥笑。
李知漾愣是读出七分嘲弄,他在讽她不知好歹,善罢甘休。
她猛然站起,丢下一句,去下洗手间,便径直往二楼洗手间的方向走。
姜橙和陈夕快步跟上去,一左一右的拉着她。
直至她背影没入拐角,陆先和方才冷冷吐出一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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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馆的洗手间只有冷水,她匆匆冲去手背上的不适就关上了门。
姜橙扬声问,是不是玻璃掉进去了,要不要她进去帮忙。
她闷闷的拒绝,说没关系:“抖出来就行,没有划伤。”
可语气分明又几分不高兴,姜橙同陈夕对视一眼,后者无奈的摊摊手。
周围乱糟糟,脱衣服没地方放。李知漾动作有些扭曲,费了半天劲才抖落一枚有着食指两个指节长的玻璃碎片。
李知漾看不见后背的伤口,伸手去摸,碰触到碎片从领口滑至脊背中间,拉出的断断续续的伤口,没有多疼。
她手偏移两分,四处摸寻,只触到另一枚有着数年印记,早已褶皱了表面皮层的陈年疤痕。
她心里微沉,墨绿碎片以一道轻盈的弧度坠落垃圾桶。
出门后,姜橙请她稍等片刻,待她点头便拉着陈夕进了厕所。走廊进来三个眼熟的男人,他们脚步虚浮,眼神飘忽。
李知漾定睛看清是刚刚发酒疯的人的同伴,她不想多生事端,退了几步让出位置。
他们勾肩搭背,无意识擦着李知漾身侧进了左边男厕。
她眼皮微掀,扫过再一次被蹭过的手。又要洗手了。她有些无奈,冬天的水真的好冷。
走到洗手台前还没打开水龙头,她就听见左侧传来一番比冬水更令人发寒的对话。
“那几个兔崽子蹭完酒不想买单,开了车就跑。我们三一会怎么回?”
“你蠢啊,林哥不是开车来的吗?难不成把车扔这里,肯定开车回啊。”
“我没喝多少酒,一会直接开车回去得了。这个点了,就这么点路,今晚还下大雨,不会查的。”
“就是。小五他们不也喝酒了,还不是开车回的,要什么紧。榆城这点路,老子熟得闭着眼都能开回家。”
说罢他们吊儿郎当哈哈大笑,声音响彻整个厕所,清晰传到隔着一扇门的她的耳中。
明明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李知漾却浑身洇出汗,她放在外衣里的手不安的蜷了蜷。
不知怎么了,她心底如狂风般袭来汹涌的愤怒和怨恨。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脑海里却忽的浮现出他一整晚都安静的样子,他耷拉漠然的眉眼。
那张曾驮起隆隆盛夏的热烈的脸,冷下去就再也没有伏起的趋势。
想起孕育这张漂亮脸蛋,温慈的党文沛,想起那张永永远远被贴在城西墓碑上的照片。
她小脸惨白,沉默良久,而后无声打开水龙头,任冷水冲洗同样冰冷的手。
李知漾没听到任何厕所冲水的声音,他们三人便走了出来。
她仔细辨认面前所谓“没喝多少酒”“可以开车”的人,勉强看出一名尽力走着直线的男人。
不过两秒这人便又东倒西歪在同伴身上,精神状态和其他两人如出一辙的萎靡。
李知漾为难的闭闭眼,在他们勾肩搭背大笑着要离开时。她面无表情伸手拦住了他们:
“等等。”
看见一只属于女性的手横在面前,三人倏地噤声,面面相觑。
‘清醒’男面目狰狞,凶狠的推开她,“滚一边去!”
嘭——,沉重喑哑的一声。李知漾的头砸上刚硬的铁制栏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皱巴成一团。
在昏暗的楼道灯光里,比起李知漾手抓栏杆后留下的斑斑锈迹,更明显的是,他们扭曲凶悍的脸和难以招架的蛮力。
那点被李安定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