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发生的很多事渐渐淡忘,不太记得那个人如何对不起自己,只剩下那种被伤害的情绪留了下来,像刻刀在石头上的划痕,多年风霜之后愈加历久弥新。
连澄看着盘里的糖醋鲤鱼,觉得记忆是一片片鱼鳞。
每次刮下来,总要带一层血肉。
刮得越狠,血流得越多,直至鲜血淋漓。
连澄用筷子把鱼肉插得稀烂。
三个小姑娘走过来跟连澄打招呼。
一个说:“掌柜的,你没看见真是太可惜,那个店小二长得很养眼的。”
另一个说:“是呢是呢,秋菊姐一直夸他,八成是看上人家,想让人家做你的萧郎吗?”
秋菊是第三个没开口的姑娘,听别人这么揶揄自己当然不干,反唇相讥,三个女孩互相抓痒,闹成一团,追追打打地跑了,洒下银铃般的欢笑声。
连翘故作老成地叹气:“唉,看看她们,年轻真好。”
连澄一指头戳过去:“滚蛋,才二十一岁的小屁孩没资格在我面前这么说。”
连翘抢了连澄碗里最后一块排骨笑嘻嘻跑了。
三个小姑娘又一起跑回来。
其中一个说了一句:
“掌柜的,连掌柜!那个店小二回来收盘子,来看萧郎啦!”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走进医馆大堂。
因为背着光,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山压下来,气势逼人,哪像个店小二,倒像个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
身姿笔挺,颀长,宽肩长腿,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他身材上的缺点来。
逆光下看不清五官。
不需要看清。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就像池塘里一块浮萍遇见另一块浮萍,一别八年,连澄与宿命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