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死,不能死。
他还没有见到连澄解释清楚真相,他死不瞑目。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钥匙哗啦啦的响声,一个差役走进监牢。
本来躺着的戚夕犹如豹子般从墙角跃起,一下扑到监牢门口,抓住栏杆叫嚷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五官模糊不清,只见一双透亮的眸子,亮得就像一柄利剑。
眼里燃烧着一团火焰,只要火焰不熄,仍然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迥异于普通罪犯的麻木冷漠,戚夕的眼神充满生气,似乎不管处于多大的逆境中,这个人都不会被打倒。
“放我出去!我要见县太爷!”
戚夕摇晃着铁围栏。
若是没受伤的话,围栏经不住他几掌,眼下戚夕喊了几声,得到差役几棍的回馈后,左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同一间牢房里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一般来讲大家刚进来的时候都会喊几声“放我出去”、“冤枉”之类的词,待得久了便习惯这个地方,只有戚夕不肯放弃,非要挨几下才能消停。
戚夕的结义兄弟王虎城走过来,扶起戚夕,为他拂去头上的蜘蛛网,看他伤口再一次撕裂,从兜里掏出一卷崭新纱布和一瓶药,为戚夕重新包扎。
“别折腾了,我说你也不累。”同为犯人的王虎城真是服了大哥的固执。
“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见阿澄。”
王虎城用力一勒绷带,戚夕疼得嘶了一声,不解地道:“你干嘛?”
“我叫你别痴心妄想,是连澄报官把你弄进来,你还在想什么哪?平常挺聪明个人,遇见女人怎么变这样了?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你偏不明白。”
戚夕眼中充满痛苦,“明白什么?”
“你还问我?”王虎城惊讶,“大哥,我的戚大哥,我的戚爷爷,我拜托你想想,就算让你出去,你还能和连澄重归旧好吗?我早说了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像咱们这种黑的,就别沾人家白的!”
“我可以和阿澄解释清楚我可以……”
王虎城打断戚夕的话,今天已经是宣判日,他不得不点醒好大哥,说话不再客气,“你解释个屁,《风陵集序》是你拿的吧?”
“……”
“连澄是你拐走的吧?”
“……”
“那你还怎么解释,你解释得清吗?你想证明你对连澄是真心?别笑掉人大牙,谁信啊?”
戚夕震惊地看着王虎城,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些。
王虎城知道戚夕向来足智多谋,可见他不是没想过这些,是不愿意相信,非要等到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信。
王虎城眼睁睁看着那团燃烧的火小了下去。
但是瞬间,火焰重新燃起。
“我相信阿澄对我不会变的!只要我跟她说清楚,她一定会原谅我!”
“怎么原谅?你拿走她传家宝你告诉我怎么原谅?好,就算原谅,那你见到她之后要怎么办,你能和她成亲吗?”
戚夕曾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他不敢回答,现在他敢:“我能。”
王虎城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戚夕跟着他看去。
戚夕看到了自己的左腿。
血迹斑斑的裤子里面是一条瘸腿。
有苍蝇被血味引来,围着他乱飞。
他忽然明白了王虎城想让他明白什么。
他是个罪犯,就算以后放出来也是有案底的人,准确地说,是有案底的瘸子。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已经和连澄不可能了,早到他和连澄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原来一切的一切,真是他痴心妄想。
戚夕感觉天都黑了下来,一刹那的恍惚之后,万念俱灰感涌起。冲向石墙,一头撞了过去。
王虎城早防着他这一手,一把将人拉住。
戚夕挣扎。
“今天宣判连澄肯定会来,你别犯傻。”
戚夕不再挣扎,通红的眼望向王虎城,王虎城看见他眼里的光芒,重重点了一下头。
戚夕双手抹了一把脸,狠狠搓了搓,手放下的时候,神色恢复平静,又是王虎城熟悉的戚老大了。
外面传来一声呼喝:“带犯人戚夕、王虎城上堂。”
王虎城扶着戚夕,戚夕右腿向前迈了一步,左腿慢慢跟上,身形微微摇晃。两人走出监牢,跟着官差来到正堂,跪在地上听判。戚夕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待接受连澄没有来这一现实之后,眼里的火焰轰然熄灭。
县太爷按照惯例问了几句,戚夕全不回答,面对连父连母吃人的目光,戚夕全无反应,最后宣判□□八年,王虎城不服,觉得判罚过重,替戚夕分辨几句,师爷问戚夕认不认罪。
戚夕直勾勾盯着认罪状,既然这是她想要的,戚